那份电报静静摊在桌上——被困战区的小医生直接通过电报局联络中立国亲友，既合合理，又…天真得令人发笑。君舍指尖敲了敲，突然拿起钢笔，在边缘潦草写一行字。

“受惊的兔会跑得更快，但也会掉更多陷阱。”

最后一个字母尚未透，门就被敲响。

三，带着普鲁士军校培养的刻板纪律。

“。”他也不抬，笔尖仍在纸上画着圈。

沃尔夫推门而，金发一丝不苟，制服像刚拆封般簇新，看见办公桌上空了大半的科尼亚克酒瓶时，眉瞬间拧成一沟。“上校，关于明天——”

“坐。”君舍打断，将瓶中剩余的酒倒约莫半杯，漫不经心推过去，“喝一杯，工作可以等，好酒不能。”

沃尔夫站得笔直：“现在不是适合喝酒的时候。”

“现在正是时候。”君舍抬，角弧度似笑非笑，“在我还有酒，你还愿意装作有耐心听一个‘前官’说话的时候。”

男人轻轻摇晃着酒瓶。

年轻人的脸发白，这么僵持了两秒，终还是耐着坐，抿了一，烈酒气冲上鼻腔，年轻人被呛得眯起睛。

一秒，君舍忽然笑了声，他放空杯。“放松，中队，酒不会背叛你，至少不像人那样。”

还没待对方接话，棕发男人又慵懒靠回背椅里，手指在扶手上叩着，一，又一。

“你知，我最欣赏黎的，到底是什么吗？”

“战略价值？”

“不。”君舍摇，“是它的虚伪。黎人憎恨我们，却会对我们微笑，诅咒我们地狱，却会收我们的法郎，盼着盟军打来，但今晚照样锁好门窗，上床安睡。多么优雅的虚伪。”

年轻军官的脸瞬时沉去：“上校，这言论……恐怕不太合适。”

“那说合适的。”君舍挑眉，手背懒洋洋支着，“谈谈你的维稳方案，你认为，在盟军的谢尔曼开协和广场前，我们来得及把黎人都决净吗？”

“上校。”沃尔夫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收。“柏林只是希望我们有效率地维持…”

“维持秩序？”君舍替他说完，若有所思了，随即像是听到什么绝世笑话般低笑起来。

“用三百个人，让两百万知我们即将溃败的黎人乖乖听话？靠什么，逮捕更多人，然后呢？监狱早就不了，还是说……”

“您有更‘创新’的办法？比如，把他们都从灵魂到血统，改造成忠诚的德国人？”

沃尔夫脸瞬时由白变红，又由红转青，他猛地站起，带得酒杯一晃，琥珀酒泼溅来。

“上校。”他几乎是吼来的，“您喝多了！我建议您立即休息！”

君舍的笑意更了，双手迭在前：“开个玩笑而已。黎人怎么可能变成德国人？他们连“早上好”都不肯用德语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事实是，”君舍忽然轻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像在自言自语，“黎已经守不住了，你我，所有穿着这制服的人，都在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上。而此时此刻，我亲的中队，你站在即将的船室里，要和我争论的，却是该优先把哪些乘客扔海喂鱼以及，用什么姿势扔更面。”

他缓缓摇。“这有意义吗？”

年轻人腔剧烈起伏，许久才从牙里挤一句话：“我会如实向柏林汇报。”

“请便。”君舍慢条斯理抬手，“记得替我带句话，就说奥托·君舍在黎陷落的前，喝光了最后一瓶像样的科尼亚克，说了几句大实话。”

沃尔夫摔门而去，震得墙上的地图都在抖。

君舍扯了扯嘴角。看，这就是伟大的第三帝国，派来一个连讽刺都听不懂，满脑教条的金发大男孩，不敢面对现实，却要指责破皇帝新衣的人“不够努力”。

他太清楚沃尔夫会向谁告状了，除了那位急于立威的总队冯基尔曼斯埃格，还能有谁？

办公桌屉里的文件袋中，躺着足以在柏林那潭浑里掀起浪的证据，足够让那位贵的容克绣枕手忙脚地自保。而在沉船前夕，没人会为几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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