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人这一栏，俞将军填的是……”

“是我。”

周瀛初开，将那个鼓鼓的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第一份是授权委托书，俞铭震将军的亲笔签名，方盖着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印章。接着是德国外认证函，证明前一份文件的合法，最后是驻德大使馆的照会副本。

每份文件都照德国官僚系最偏好的顺序排列，甚至贴心地附上了德文摘要钉在抬。

无可挑剔。

校，拿起钢笔就准备签字。

“等等。”声音不，却像一冰刃划破了空气。

克莱恩向前迈了半步，军靴在地板上叩清晰的一声响。

“亨特夫人。在您签字前，我想有必要补充一些信息。”男人顿了顿。“俞小目前榻的住所，是冯·克莱恩官邸。”

亨特夫人指尖一顿。冯·克莱恩？那个在波茨坦拥有大片狩猎庄园、祖上过叁位陆军上将的克莱恩家族？

她重新打量起前的金发青年。

刚才她只觉得他气场过于迫人了些，现在才注意到，这年轻人的站姿是标准的容克军官姿态，肩背直，颌微抬，周都散发着一刻在骨里的傲慢。

男人继续，语气平稳的像在呈报军事简报。

“两个月前，俞将军亲自把女儿托付给家父照料。自那天起，俞小便一直住在克莱恩官邸。她的起居、安全、健康，包括德语课程度，均由克莱恩家族全权负责。”

他侧过，目光自然而然落向女孩。那神不像在介绍一位“被托付的客人”，更像在陈述一件既定家族事务。

“因此，克莱恩家族已是她的实质监护人。”

俞琬蓦地抬起，定定看着他廓分明的侧脸。

由克莱恩家族负责……

他说得好郑重，好像这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而且早已决定好的事。

心忽然轻轻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似的。这两个月来的片段，在这一刻都被串联起来，在记忆里泛起微光。

夜从图书室学习回来的时候，玄关那盏灯永远亮着；早餐桌上，那杯温度刚好的，总是恰好放在她手可及的位置，不也不凉手。

还有那次去波茨坦。她不过是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驰的树影，意识轻喃了一句“有”。第二天再上车时，储格里就多了一小盒车药，薄荷绿的药盒，上面贴了张象牙白便签，用凌厉德文写着：“一次一片，发前半小时服用。”

当然还有……那些德语课。

原来这些…都是“负责”的一分吗？可“负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契约义务，还是

亨特夫人的镀金钢笔早已躺在了桌上。她双手迭放在桌沿，这是她刚职时就养成的习惯，每当需要冷静权衡时，她就会让自己于一个绝对中立的姿态。

“请继续，先生。”

男人取一份文件。“日常保障清单。”

上面赫然写着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家医生名字和履历，专职司机及可调用车辆，以及冯克莱恩家族尔加藤官邸和学校的距离，一二公里，车程四分钟。

医疗的、安全的、或其他任何需要监护人立即到场的急况，他们都能立刻响应。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不需要，标准的日耳曼风格，数字会说话。

周瀛初笑意未减，但指节却微微收了——实质监护人。好一个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实质”。短短两个月光景，就成了实质。

金发男人抬起，又总结陈词般补了一句。“两个月来，我们已将俞小视为克莱恩家的一员在照料。”

话音落，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校不由得看了克莱恩一。这架势，这说法……知的这是在办理学手续，不知的，还以为他是在递什么婚前意向声明。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过了许久，周瀛初的声音才响起来。

“克莱恩家族的照拂，俞将军与我自然激。但监护事宜涉及外事务，我想，还是以俞将军的正式委托为准。”

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末了，还是意识地看向了气场更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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