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应该在路上了吧。

她定了定神，继续清药品。手指划过冰凉的玻璃瓶，这让她莫名地到安定些。

正在这时，窗外的雨密集起来。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窗棂上，噼啪作响，像极了今年初夏那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

那个午后，野餐毯铺在草地上，克莱恩用军帽为她挡雨，可雨丝偏不领，顺着帽檐成一细瀑，全浇在她肩。两个人都淋得狼狈，却看着彼此的模样笑得不过气，最后索坐在雨里，看着雨把三明治泡成乎乎的糊。

现实里的雨声与记忆重迭。俞琬嘴角不自觉牵起来——

叮铃！

她倏地抬，玻璃药柜上映一个修的廓来。

门轴发细微的吱呀声，冷风裹挟着雨的味涌来，一同来的，还有这几天一直让她辗转困惑的人。

君舍就站在门。

手里的黑伞正缓缓合拢。伞尖的珠滴落在门垫上，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绷的神经末梢上似的。

他没穿制服。灰大衣随意敞着，里面的浅领衣。这打扮优雅得像是刚从左岸的文学沙龙踱步而，而非在这个冷的傍晚“偶然”造访一间小诊所。

女孩心一缩。

他怎么又来了，距离上次才五天，偏偏还是在这个时候，诊所关门了，路上行人也稀疏。还是因为伊藤的事吗？还是又有别的由了？正心如麻想着，棕发男人就率先开了。

“希望我看起来不像需要急诊。”

君舍漫不经心地耸耸肩，那动作近乎轻佻，让他看起来像是踏某个对他永远敞开的艺术沙龙，而非打烊后、朋友的未婚妻独自值守的诊所。

俞琬呼了，她放药瓶，转过时，已经挂上一个对待夜间急诊病人的专业微笑。

“上校。”她把声音尽量放平稳些。“您哪里不…？”

“不舒服？”男人接过话。他信步走来，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这时候，女孩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东西，不是病历，也不是上次那个文件夹，而是一束用旧报纸包裹着的白郁金香。

“拜访住这区的老朋友，”他把束放在小圆几上，“店老板娘非要给我。说‘先生，请把它带给需要天的人’”。

话音落时，他有意顿了顿。

俞琬的指尖收拢了些。最近的店…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打烊了，他真的只是路过吗？她不大信。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静静望着他，像观察一个值得研究的疑难病例。

男人视线在她微微抿的上停了两秒，像在玩味某无声的抵抗似的。“看见这还亮着灯，我想了想，这附近的确有需要一天的人。”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尾音悬在空气里。

俞琬抬起，猝然撞那片琥珀的潭里。灯光碎在底，漾成粼粼波光，表面平静得能映她苍白的脸，底却涌着她读不懂的漩涡。

“小女士看起来，有疲倦。”语气满关切，可那双过分锐利的睛却能轻易戳破薄薄的冰面。

女孩意识别开去，这个人的目光太“透”了…像能直直看到人骨里似的。她这几天没睡好，是累，也沉，却绝不想让他知。“不累，只是今天病人多了些。”

睫垂来，在脸颊上投两弯浅浅的影。说话也有气无力，裹着竭力掩饰后的鼻音，乎乎的，没什么力气，却勾得人心尖发发

君舍心里嗤笑一声。

啧，这小兔，嘴得很，多像他在伐利亚林间见过的小鹿，后蹄被荆棘刮得渗血，也要把步迈得稳稳的——生怕被暗的猎人看半分破绽。

可嘴上，却轻飘飘“嗯”了一声，像应和她又像是懒得拆穿，他踱到窗边，背对她，双手在袋里，窗玻璃映他疏离的侧影，和她僵立的单薄形。

雨声填满了沉默的隙。就在俞琬几乎要以为他准备一直这么站去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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