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饼都吃不一。

父亲被同船的外官们缠住讨论时局，只有周瀛初一直陪在她边。

他换了笔的军装，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他不知从哪里变一小罐清凉油，指尖沾了一，涂在她太上，清冽的薄荷味瞬间就驱散了那乎乎的觉。

“阿琬，忍一忍，再过几天就到了。”他的声音总是那么平稳，裹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你看窗外，有海豚。”

她当时迷迷糊糊地凑到舷窗边，果然看到几抹银灰的影跃海面，在月光划畅的弧线来，注意力全被过去，连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都忘记了。

“阿琬。”那一声久违的小名，把她猛地拉回现实来，他微微低看她，眉宇间是那克制的温柔：“将军特意叮嘱我今天一定要亲自送你学。”

克莱恩的手指在西袋里骤然收拢。

他听不懂中文，但那个单字“琬”却清晰得刺耳，不是“俞小”，亲昵得像在唤自家妹妹。

湖蓝睛如同狙击镜里的十字准星，瞬间完成战术分析：军衔少校，比他两级；军姿，散漫的式作派；距离，离她不足11米，早已超安全范围；表，角笑，浮夸又碍。

一秒那人抬起手，动作熟稔得像是重复过千百次：“发怎么又没梳好。”

砰！

在意识到的时候，克莱恩已跨轿车，关门的力比平时重了三分，防弹钢门发的闷响，惊飞了树梢的白翁，也吓得俞琬肩颤了一。

周瀛初的手将将伸到一半。

克莱恩的手帕已然递了过来，那块雪白的亚麻方巾边缘还绣着家族徽记。

“汗。”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军事命令，唯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你跑太快了。”

俞琬愣愣接过手帕，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额角确实了层细汗，她小声说了谢谢，手帕上有淡淡的雪松香，和现在笼罩着她的气息…一模一样。

周瀛初的手在半空停顿一秒，转而提起描金盒：“趁吃？唐人街买的酒酿圆，你哥说，你小时候能一气吃三碗，不给吃就哭鼻，吃完了又撑得了医院。”

俞琬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一半是被戳中幼年糗事的羞窘，一半或许是克莱恩读不懂的，某些属于共同记忆的意。

他在说中文，故意的。

克莱恩听不懂每一个音节，但很显然，他读得懂那嘴角弧度，那是“我认识她更久，我知她更多”的笑容，颌倏地绷得更了。

盒揭开时腾起白雾，酒酿的甜香混着桂的气息扑面而来，圆雪白圆，浮在糖里，上面还撒着金黄的桂，像极了南京路上那家老铺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