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惊醒了正打着瞌睡的老店员，对方抬时眉都要惊到了发里了：上帝啊，黎居然还有人专门来这个犄角旮旯找德国糕？

军官掀起。“不是女儿。”

她的心也得快了腔。

现在这双弹钢琴的手添了割痕。

直到这位德意志裔老人看清对方的党卫军上校军服，才把“年轻人，您该不会是迷路了吧？”给憋了回去。

军官接钱的手顿了顿。

她的手正抵在他左那弹痕上，那是去年在东线他离心脏最近的伤，当时失血过多产生幻觉，前全是在阁楼里，她穿着白裙弹钢琴的模样。

店员笑满脸皱纹来：“啊哈！” 看年纪倒确实不像是有女儿的人，他这才注意到对方脖颈上的咬痕，在苍白肤上可是格外扎。

那是在一个小时前。

醉是假的，但疼是真的。

克莱恩松了力，歪倒在她旁。

他在为什么歉？是昨晚他的失控，还是一年前？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她知，这个骄傲的男人宁可挨十发弹也不肯向谁服。

“疼吗？”一个词在尖转了叁圈，却还是没绕来。

可他现在醉了，俞琬怔怔望着他。他平日里抿着的薄此刻微张着，竟有几分罕见的脆弱。

“要一整个。”他敲了敲玻璃。

“那是女朋友？这年能在黎找到懂黑森林的姑娘可”店员递过找零。

直到男人翻过去，女孩才看到茶几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糕盒。女孩实在是饿得狠了，胃灼烧得痛，也很。看他不发一言，只闭着斜靠在沙发上，俞琬等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偷偷打开了纸盒，是个黑森林糕。

这是歉吗？俞琬僵住了。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逃亡者与收留人？狭路相逢的旧人？还是……

前是收了力的推拒，他知，她现在有些怕他。

黎的初还裹着寒意，克莱恩已经走了不知几个街区。香榭丽舍大两侧的甜品店尽卖的是卡龙和可丽饼，直到拐一个小广场后巷才看见一张德文的烘焙坊招牌。

她最喜的黑森林糕。

男人带来一室的寒气，湖蓝睛扫过展示柜里的黑森林糕——巧克力碎屑有些蔫了，但油上的酒渍樱桃看着还算新鲜。

老店员打包时，忍不住与这个和甜品店格格不的客人寒暄起来，毕竟他还是这家小店今天的第一个客人，看起来又如此英俊有派。

“对不起…”他抓起她的小手，混嘟囔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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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买给女儿的吧？”他壮着胆搭话，“我们新的草莓慕斯更受小孩迎……”

他拇指抚过她小手上的伤，那该是她攥碎镜时留的——他的小玫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学会了用尖刺来保护自己。

克莱恩在他叁十二年的人生里，几乎没说过对不起这叁个字，他所能回忆起的上一次，还是在七岁那年。那回，他偷用父亲的手枪打死了窗外的知更鸟，被带得后背开绽时，才从牙里挤一句歉。

“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应了声。

装醉这招简直蠢透了，克莱恩心里暗骂。可当他站在糕店橱窗前，看见玻璃倒影里自己僵的表，突然就不知该怎么正常地走那间屋。

再之后，即使又犯错被揍个半死，他也再没低过，谁让他就是“冯克莱恩家族史上最犟的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