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迪斯？”

伊安低声询问, 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的手轻轻抚过赫迪斯的后背, 试图用温的动作安抚对方。

事实上，

他真的不擅安抚别人。

言语就是这样的，在攻击的时候会显得锋利无比, 可是真正想要保护的时候，却显得如此孱弱了，又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动之间最原始的表达绪的方式就是嘶吼和拥抱。

肢接，受着对方的温气味和呼，就是受到另一个生命的陪伴。

是温的。

“……”

赫迪斯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低，将埋在伊安的肩窝里。

那个好像永远都直着腰板的帝国大殿，在此刻终于弯了脊梁。

难得的脆弱。

是猛兽的示弱。

伊安能觉到赫迪斯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角，仿佛在努力抓住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

“雄主……”

赫迪斯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耳语，他的银灰睛依旧低垂着，睫在灯光投一片影，遮掩住了底的绪。

伊安的心揪得更了。

他从未见过赫迪斯如此脆弱的样。

赫迪斯一向是冷静而大的，是帝国的荣誉，是帝国的功勋，永远笔直地矗立在风雨中，从不示弱。

可此刻，却像是被某无形的力量击垮了，了从未有过的柔。

“没事的，我在这里。”

伊安轻声说，他稍稍退开一，双手捧起赫迪斯的脸，迫对方与自己对视。

赫迪斯的睛依旧闪烁着不安，像是被困在某无形的牢笼中，无法挣脱。

可，什么是牢笼？

对于赫迪斯来说，到底什么是牢笼？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伊安的声音有几分小心，语气之中却意识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赫迪斯的结动了动，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他的手指依旧攥着伊安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支撑。

如果是很“会”的雌虫，此时此刻一定会扑雄虫的怀里，兴采烈地分享怀的消息。

可赫迪斯偏偏就是赫迪斯。

他们的婚姻偏偏是这样的，而伊安现在偏偏是失忆的。

不，或许失忆更好，如果伊安有记忆的话，那他们之间，或许连此刻的拥抱都不会有。

这是一个堪称疯狂的想法，可是赫迪斯控制不住。

“雄主，现在记起了多少？”

赫迪斯终于开。

伊安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瞬间的不自在。

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记起来了，就能变回原来的那个伊安，就能变回赫迪斯当初喜上的那个伊安了吗？

伊安微微皱眉，想了想，说：

“可能，还剩一分没有完全记起来，但也有很多已经记起来了。”

“雄主，”

赫迪斯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还有崩溃的意味。

“请您……快记起来吧。”

这样吊着，就好像脖上悬挂了一把不知何时会落的刀一般，明知结局，却不知结局落幕的时间，太折磨了。

此刻赫迪斯心百味杂陈，非常的矛盾，他又希望伊安记起来，又希望伊安再也不记起来。

“……就算你希望我很快就记起来，可这也不是我想就能到的。”

伊安脸上的表稍微冷了来。

那语气之中蕴的冷意，太熟悉了。

赫迪斯实在是太熟悉了。

就像他们那名存实亡的婚姻，就像那不公平的一纸合约，伊安就是那样的态度。

冷淡疏离，用一的冰和尖刺成武，纵使没有言语之刀伤人之，却像是很钝的刀一样磨着心血。

赫迪斯的心颤抖。

正是因为他太过在乎，才会害怕失去。

才会让恐惧支他。

他也知自己刚才的问题，其实很冒犯。

真神奇啊，也不过只过了一天而已，明明昨天晚上他们还在床上灵，彼此相拥，汗淋漓，可是现在就好像撕破假面，一切现实涌现来。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心，赫迪斯的银灰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像是被伊安话语中的冷意刺中了最柔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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