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天愈发黑沉。

忽而一阵风开门，灰蛇小秽扭着来，发滋滋的地面声，它抬起脑袋惊讶:“嚯，这不是你在沧月岛熟的圣灯果吗？”

它盯着红彤彤的灯笼果实。

“你要炼什么药？”

“修复妖丹。”

小秽更加惊讶:“原来你小早就图谋不轨啊，在沧月岛刚认识就打算救自己媳妇儿了？”

“少大惊小怪，”裴梦回瞥它一，“让你帮我查的人可有眉目？”

小秽甩甩尾:“那是自然，那个涂川是妖族大医师的儿，医术比不过你。不过他爹医术不错的，当年能跟你爹娘齐名，不对，略差一筹，后来闭关就渐渐没了消息。”

“我对他爹的故事没兴趣。”

“那你想知什么？”

“涂川有没有来我这里买过令人失忆的药。”

小秽连忙补充:“当初你跟妖族这笔生意是在南风洲的白缪镇，我去查了一番此人行踪，发现他的确在那段时日去过南风洲采药。”

“你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害你媳妇儿失忆的人估计就是涂川。”

“但有一很奇怪，阮霜白上的伤不像是他打的，涂川暂时没有那么的境界。”

裴梦回皱眉:“没有查到他的好友吗，他的朋友里可有叫阮霜白的？”

小秽无语:“老裴你晓不晓得兔族有多能生，涂川又是个医师，平日里的兔朋友成千上万，我上哪里去查。”

“而且他们兔族老奇怪了，只有三姓氏，阮、白、涂。”

“挨个查能累死本蛇。”

“不过你好像对这个叫涂川的很在意，不会是怕到手的媳妇儿飞了吧？”

“你想改名叫多嘴多蛇吗？”裴梦回漆黑的瞳睨过去。

“……你可真够冷的。”

小秽打了个哈欠，盘成一团趴在桌边，抱怨说自己只知这些，剩的自己查吧。

裴梦回剥了几片圣灯果的叶片喂给小秽，滋养妖丹，谢它的劳苦功。

直至天光熹微，云边乍破晨曦，所有药材才理完毕。

药房安置一座鼎状的圆底矮足煮药壶，占地庞大，需用天阶上品的至纯火焰燃烧，方可彻底熬煮药。

裴梦回手里有偶然所得的异火林心焰，但只有天阶中品，在煮药前期完全够用，后期难免会乏力导致汤药不够纯度。

于是裴梦回为四游的飞舟设立目的地，前往中洲妖族的地盘，去火炽鸟那里转一圈。

此药需熬煮七七四十九日，林心焰先将就着用，等找到火炽鸟，就可以拥有最纯的火焰。

接来一段时日，裴梦回白日里认真熬药，夜里哄某只小兔睡觉。

小兔假期刚过，脾气晴不定的余韵未消，若是哪一日少了睡前吻，非得闹腾个天翻地覆，又哭又挠缠着人双修。

裴梦回想让他缓缓，阮霜白就兀自生气，气一会儿再度贴上来，咬着牙埋怨裴梦回不够努力。

于是裴梦回力行地证明了自己到底够不够努力。

船舱卧房时常传来两人厮缠的低语。

小秽在飞舟上不习惯待在灵袋，它喜四晃悠，每每路过裴梦回和阮霜白的卧房，都恨不得自己变成个聋蛇。

只因总能听见各不要脸的话。

“不要拽我尾儿嘛……”

“说句好听的就放过你。”

“夫君……”

“再打开。”

“不行了嘛，一直抖，真的打不开……”

“一定是你不够努力。”

小秽迅速走，并且给自己的脑施了一个清尘咒。

约莫十几日后，飞舟到达中洲连焰山。

连焰山常年炎无比，最的山里栖息着大妖火炽鸟，火炽鸟里吐的火至纯至净，可熔世间万。

多少年前，裴梦回曾来过此地两次，一回想找火炽鸟借火炼制毒针，奈何当时修为不够，被一团火撵了来，幸好上有宋歌给的保命符，否则小命难保。

第二次来纯粹是报复，他烧秃了火炽鸟的，秃鸟大骂裴梦回心狠手辣，并且把他的恶行传遍四方。

阮霜白听小秽讲完裴梦回和火炽鸟的纠葛，不禁担忧火炽鸟会不会怀恨在心，不愿意借火给他们。

“那只傻鸟不敢。”

府门竖着一块牌，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裴梦回与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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