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印自柳重月额间浮现，他微微皱着眉站在原地，合上了。

很痛，耳边是无数人的声音，有些在叫他的名字，糟糟地说着话。

许久之后，他才听见明钰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剑受了雷劫，明钰上也有伤，如今脸苍白，洁白的衣摆也沾着血，正匆匆往他这边走。

柳重月睫羽颤动，他抬了抬手，像是一个想要拥抱的姿势。

他确实想抱师尊，想替师尊抹去脸上的血渍，却忽然觉得亏空破损，摇摇坠。

“师尊，”柳重月喃喃，“我有累了。”

天契印尚在生效，他疲倦不已，前也逐渐模糊。

这由苍生亡灵和祈愿凝结而成，他是新的天，但现在，又还不是新的天。

或许是需要时间适应。

柳重月向后仰去，小声说：“我要……躲起来一段时日……”

“阿月！”

“师尊……”柳重月微微勾起角，无声说了什么。

明钰奋力拉住他手指的一瞬，柳重月的一如凝聚时一般，彻底散了，变回来源时的模样，变回那些形各异的亡魂，闹嚷着、说笑着走了。

分散于天地之间。

云在天际徘徊了一夜, 虽风势浩大，却不见降雨。

呼啸了一整夜，第二日日光升起, 云层便跟着散去，光洒落在整个世间。

文白带着域的修和燕雀郡城中的百姓到城外收敛其他修士和修的尸骨。

三七胆小, 怕见尸, 但也跟着去了，畏畏缩缩跟在文白后边。

地上还躺着些许妖兽的尸首。

三七小心翼翼踹了那东西一脚, 零碎的尸首散落来，齿间还卡着人的肢。

三七“啊啊啊”大叫着缩到文白后去了。

文白有些无奈：“谁让你脚要去踹人的，找一常成天的遗，应该就在这附近。”

三七“哦”了一声：“他怎么就死了呀，明明前两天还说……要把我成烤兔吃掉的。”

“……”文白沉默着，一时间没说话。

常成天是前几日死的, 柳重月和明钰离开之后城外妖兽肆，还有天灾降临，常成天带着一伙人在城外守城，没过几天，明灯灭了。

文白远远看见了常成天的尸, 枪抵地，他半跪在城门前，屹立不倒。

文白叹了气：“生, 难生。”

她上前去, 忽然瞧见明钰, 原来也在这里站着。

文白没看见柳重月，只觉得明钰看起来有些恍惚，心顿时一滞, 浮上些许不安。

“仙尊，”她问，“我哥呢？”

明钰颤了颤，却答非所问：“阿月之前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仙尊是说带着苍生百姓祈福的事？”文白，“是哥哥让我的。”

“原是如此。”

柳重月这般聪明，或许早便已经知晓自己的份非同一般，想到了自己与仙使之间的关联，从前与他说的那些话他都记得，知仙使的力量来源于苍生的祈愿，所以提前和文白嘱咐过，让她带着百姓为他祈福。

明钰叹了气，：“阿月没事，他刚得了天印，但支撑不住天力量，需要时间适应，所以先回界，约莫是想玩够了再去上界。”

文白这才松了气：“吓坏我了，见他没跟着仙尊回来，还以为了什么事。”

“不必挂怀，我去寻一寻，城中的事或许还要劳烦你帮忙照看。”

“无事，常成天也死了，城里无主，我确实应当担起这样的责任。”

顿了顿，文白又：“对了，那个景星和斯章的躯都还在，景星还活着，斯章似乎是个死人。”

明钰想起那时天与柳重月的对话，知晓斯章千年前便已经死了，只是空壳一，想是连魂魄都没能留。

柳重月还是仙使的时候其实很在意这个师弟，他的躯尚在，明钰得帮着他收殓。

明钰：“我先随你理一城中的事，过两日，我便去寻阿月。”

“哥哥想玩便让他多玩几日吧，”文白，“早早寻他回去，他或许会不兴。”

明钰想了想，还是摇摇：“怕他在外面来，还是我养他比较放心。”

他在城中待了几日，景星昏了许久，明钰要走之前，他醒了。

醒来便闹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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