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便将他夹在臂间，念诀起势，将木剑往半空中一抛，转瞬便跃至其上。

有灵力驱使，柳重月只觉颊边风声呼啸，方闭了会儿，再睁时，二人已到城门旁的草屋。

城墙外便是虚无一片的空，漆黑而无穷无尽，是幻境的边界。

那覆面修士将他放到地上，柳重月这才注意到，先前碰上的几个少年都在此。

柳重月问：“这些都是你的徒弟？”

“不是，”那人言简意赅，“师叔。”

柳重月，便不再多问了。

如今失了双，他无法行动，又好奇此况，双手撑着地面想挪一挪。

那覆面人站在草屋门探查着周遭的状况，也不回，却像是知晓柳重月在什么，：“你如今这不可用劲，很容易碎裂。”

这？

柳重月形蓦地一僵。

他本想以生灵为由搪这些修士，不曾想对方竟知晓他是借而生的，难是自己死前认识的人？

柳重月又将几人上衣着观察了一番，确然是不认识的，那覆面人倒是形有些熟悉，可面貌遮遮掩掩，瞧不清楚。

柳重月问：“你们是何门派弟，总觉得面生？”

那人不应声，反倒是后少年：“我们是定宗弟，此番宗历练，不慎困于此。”

那大师兄好歹聪明些，又问柳重月：“友又是何来的？”

柳重月也不知自己何来的。

定宗是何，他从未听人提起过，只觉是自己死了太久，凡尘沧海一粟，已然不是自己从前认识的那个安垣东洲了。

柳重月不动声，微微垂了垂首，抬指碰了碰自己额角的裂隙，轻声：“我也不知怎的便来了，况且记忆混，如今什么都记不清楚。”

他话里半真半假，几个少年似是信了，七嘴八：“此确实古怪，无数修士来到此便魂魄尽失，到现都无法寻回，想是同这位友一般，被困在了瓷偶中送去给那劳什城主陪葬了。”

原是如此。

柳重月心中有了个大概，心想，自己竟不是第一个被困到瓷偶中的人。

或许每个来此历练的修士都会无意间到幻境中，被离魂魄，等到魂魄被那金像收殆尽，幻境便会化为原状，等着一个倒霉。

既如此，这群人恐怕也不知晓这瓷偶的魂魄究竟是谁。

他总算松了气。

死前扣在自己上的罪名太多，有些是真的，有的是假的，真真假假难以区分，终归妖的份是个大忌，若让人知晓他还活着，恐怕又要遭到追杀。

还有那所谓的仙骨……

没等思，门外覆面的修士忽然剑而起，剑意斩，顿时在地上划一的裂隙。

那人面冷峻，单手起诀，冷声：“破！”

话音刚落，外骤然传来一声大的轰鸣，连同脚都在震颤。

柳重月知到一大的灵扑面而来，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脖颈和双手，将他往外拖。

柳重月心大惊，见那大师兄抬剑要斩，他忙：“住手！”

少年迟疑了一瞬，只这一瞬，柳重月已被那灵俶然拽走。

他大声：“将你的剑给我！”

少年应了一声，手中剑一挽，将剑抛给了柳重月。

接剑的一瞬，他用尽力气，直刺地面，以剑为勉停了被拽动的趋势。

那金像似乎就是冲着他来的，他又无修为，莫非是看上了他的魂魄？

柳重月能觉到正被拽动着，他手用了力，骨骼间发瓷磨动的尖锐声响。

他心糟糕，这哪经得起这般拉扯，许是等会儿就会彻底碎掉。

思绪未落，一灵骤然击来，彻底斩断了束缚。

那修士扑而来，将他往怀里一捞。

只见地面剧烈震颤，生一如渊般的裂隙，像缓缓睁开的眸，中央散着刺目的光华。

惊风扑面，柳重月睁不开，只能抬臂挡。

再之后，他与那修士一起被渊其中。

天地昏沉一片，遁黑暗。

风与雪幽幽从山林里穿梭而过。

烟山银装素裹，目空旷而寂寥，隐约可见山炊烟袅袅，鸟儿在天际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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