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谨抄完后轻声诵念了最后几句：‘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并不存所证之果，没有牵挂挂碍，不再有恐怖畏惧，远离关于一切事的颠倒幻想，方为涅槃。

这样的祝愿，似乎当真只有死人才能到了。

她的声音渺远而悠，裴宣静静听着，心想说的对的。

书谨抄完了经书亲手放火焰当中着，算是烧给了先帝。

裴灵祈还在里面小声跟自己母皇说着些什么，太后要给先帝烧东西，裴宣径自去牵陛来。

小家伙不够，像小竹一样站在莲台前，站的笔直简直像在汇报功课，裴宣听了一耳朵，只听见伟大的皇帝陛在抱怨什么。

‘今日功课太多啦，白胡老家伙又跟母后告状啦，母后最近也不许我吃甜’诸如此类的废话。

裴宣有那么一瞬无言，觉得她真是太随自己了，怎么在心里吐槽都跟自己差不多，果然不愧是亲生的，裴宣由衷的产生了一怜，过去把可的女儿离化冻的冻块扯远。

走了两步她又松开裴灵祈的手走回去，莲台上的那张脸清晰又模糊，像是隔着层层时光再相见，裴宣伸手碰了一那张脸，心中陡然生某百转千回的低叹和历尽千帆的平静。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你已经尽了你最大的努力，小家伙会健康平静的大，好好的睡一觉吧，你从前没有到的事，我都会替你完成。

昭帝裴宣的一生，已经倾其所能，哪怕力不能及，她也不再心存憾悔。

她将手置于那尸的眸，冰冷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她为自己温和的抚上双，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再比她更合适送自己一程。

裴宣，一切都要结束了。

裴宣去时裴灵祈和书谨整理好衣衫，因不是第一次披麻孝，这一次只是都穿了玄衣裳，不饰钗裙，显得素净淡雅。

“白针皇后的遗骨供奉在佛塔之，哀家去送先帝，便由你去请白针皇后遗骨罢。”书谨安排。

裴宣微微讶异，不过不用亲看着自己被烧成灰倒也是一桩好事，她微微低应：“是。”

夜黑，她刚刚走一两步忽而听见后有人喊了一声：“宣宣——”

裴宣回过去，后千盏明灯在风雨之中摇曳，更衬的太后形单影只影颀，在这样的夜里她依然如此端庄华，好像天穹倾塌也不能压垮她。

“太后还有何吩咐？”她耐心的问。

少女自台阶回过，飘摇的细雨落在她发梢和眉之间，隔着这层雨雾更难让人看清她的面目。

书谨忽而抬手去轻轻揩去少女脸上的渍，她的肌肤温细腻，是与尸截然不同的温度，在这样冰冷的人世间带着让人无法抵御的温柔眷恋。

“在落雨，”书谨一错不错的看着她，拇指挲过她的角，“带把伞。”

裴宣歪在她掌心蹭了蹭，十足的乖巧听话：“多谢太后。”

描绘着墨竹的伞面在黑夜当中嘭地撑开，落的雨珠似珍珠落四散开来，少女不疾不徐的行于黑夜当中，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夜所吞没。

自始至终，她没有回。

一直等到她的背影消失，书谨怔然片刻才转，殿中，先帝双目闭，双手合于前，畔无数莲环绕，在厚重胭脂的掩盖，她沉静一如睡去。

却永远不会醒来。

她站在微雨当中，前后的人都要离她而去。

——

这是一条很的路。

裴宣没有提灯，在黑暗里闲漫步一般走在偌大的山间。

皇家寺庙占地广阔，小径幽如蛛网密布，今夜所有的比丘尼都聚集在大殿四周为先帝守灵，除却严密的御林军外一切安静的不可思议。

她的鞋踩在了坑里，有幽冷的渍从脚踝渗透，她稍微提起裙摆，原先为她带路的比丘尼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她也不甚在意。

她一直往前走。

起先后面还有诵经声和火焰燃烧的噗嗤声，渐渐的什么也没了，只有雨落在伞面的声音。

忽然不知何响起一声刺耳的利箭穿破雨雾的声音，这声音太大了，简直像万箭齐发，有无数人拉开了杀戮的弦音。

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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