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王裴东珠送的。

裴宣的手指稍稍一顿，突然想到，裴灵祈的姑姑是郑牡丹。

晚膳时分来了个不速之客，庄姝板板正正的站在门外，一脸很纠结很不耐的表，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殿念裴大人赠药之，特地让官送了些开胃的甜汤过来，是附近猎秋日采摘的浆果放在冰中储藏，适宜病中开胃。”

这玩意儿珍贵，附近猎还是谢将军给她家杀了一只野猪特意送的呢，病中开胃适合的是谁不言而喻。

她真的觉得自家将军被猪油蒙了心了，奈何她又不敢反抗将军的命令，唉。

平南王乃是先帝留辅政重臣，如今女帝年幼，平南王主动示好，哪怕是太后也不好拂她面太过。

好在郑希言事没太过分，她们三人一人有一碗。

裴宣甜不素，所以浆果也是她的，当她用白瓷勺拨开浮于表面的一片玩意儿发现面是满满一碗浆果时还是不由慨，果然是日好了啊。

从前她只能和郑牡丹在山老林里薅浆果吃，现在都能成甜汤铺满一碗了。

从冰里拿来的浆果清凉可，对发的病症确实有用，至少很好的消解了心中郁气。

当天晚上裴宣破天荒的拒绝了和书谨同床共枕的要求：“臣怕将风寒过给了太后。”

她确实病的有些重，一直在打嚏，太医特地告诫过裴灵祈要离她远一些，裴灵祈骨弱，万一染上病才更是麻烦。

“你夜里要是再发起来该怎么办？”书谨将手背覆盖在裴宣额，摸她的温度，不容任何拒绝余地的，“哀家留来陪着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不答应这不是不识抬举吗？

裴宣用额蹭蹭书谨手心，声音带着病中的鼻音：“多谢太后。”

书谨作息规律，暮刚刚四合便歇，约莫一个时辰后广百便不得不急步前来，俯在榻边说了一句什么。

书谨闻言皱眉片刻不得不起，离开前回眸看了一。

少女歪在榻上，小心挨她的侧，因为鼻堵住有些不通气微微张开嘴，带着发烧过后的艳，睡的很沉。

她眉目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伸手替人掖了掖被角，这才转离去。

“怎么回事？”书谨披上外袍，广百提着一盏孤灯在后匆匆照亮一段前路。

“说是有一只虫冲山来，惊扰了先帝陵寝，”广百也很是痛，不知怎么的最近凤泉行最近虫格外的多，最近这都是第二只了，此山中霸王好像一个二个都喜上了山。

“虫？”书谨中闪过一丝机锋，不过刹那就顿住脚步调转了形，直朝竹舍后山而去。

竹舍后是一片台阶，拾阶而上是一片温泉，广百是聪明人，向来不多问跟着太后便是。

延伸去的大片竹板上只有一个石桌几只竹椅，此刻倚靠在竹椅上的人只有平南王一人。

她披着日间那大氅，发闲散的披在后，没了往日剑弩张显一别样的悠闲，手骨苍白，手臂包裹着新的绷带，手掌间把玩着一只小巧的玉瓶。

——正是日间裴宣给去那一瓶。

书谨环顾四周见无人，不动声的开，暗讥讽之意。

“平南王能让人送一碗去岁秋日的浆果，却不能找来一瓶止痛的的药，真是奇了。”

郑希言也不看她，只把玩自己的玉瓶：“还请太后恕臣伤重不能起见礼之罪，毕竟以稀为贵。”

随便一瓶药怎么能和先帝给的相提并论呢？

“哀家记得行常年有两位太医坐镇，除了褚太医之外，还有一位邢太医？”

郑希言：“真是不巧，那位邢太医昨日休沐来的路上摔断了脚。”

你以为本王不敢？

“那可真是不巧。”书谨如寒潭一字一顿的。

广百已经不敢多听自觉的退，太后向来是喜怒不形于的人，这时候语气里也带着如此明显的冰冻三尺的寒意。

郑希言手掌收拢，将那一小只玉瓶拢手心里，难得的牵了牵嘴角：“或许是上天也看不得我一片忠心却被愚罢。”

你就早知了却一言不发，任由我不能挽回之事，兴在心底笑声来了吧？

郑希言里冷飕飕的，几乎有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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