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能找谁说理去？

盛繁淡淡：“但你兜里装不这么多。”

盛繁真心觉得他们脑有病。于是在将满十六岁的夜晚，背着书包走了。

天上在小雪，周围白茫茫一片，盛繁在原地笔站着，像一棵松。有雪落在他肩，他也不在意，只是静静站着。

但他离开学校太久，觉短期没法再静心读书了，于是回去上学的事依然搁置。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父亲是拳击手，母亲也不是善茬，没当这个时候，盛繁就会拿着作业去写，一边写一边猜，他们今天谁能打赢？

反观季星潞，这人自己朝着要捡松果，但他嫌装兜里不舒服，不方便把手揣兜里取，于是把松果全都掏来，一并盛繁衣兜里。

……

蠢笨的、自傲的、养尊优的少爷，不知什么是人冷，也不知如他一样的人，想要安立命，需要付多大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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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嘛呀！”季星潞被他吓了一，“你手冷得跟死了一样。”

直到一步步往上爬、挣了更多钱，在发达城市安了家。盛繁的心勉定来，二十六岁那年，开始备战参加成人考，最后考了个不错的成绩。

他爹也是个脾气的，本来在沙发上不省人事，听见这话瞬间来了脾气，挥着拳就要跟母亲仗。

盛繁自己去外地打工，一天三份工，最多的时候是五份，攒挣了学费。

说完，行握着季星潞温的手，不容许挣扎。

本里，似乎应该是明亮的、温的，母亲慈，父亲宽厚，有时严厉，有时又充满声笑语。

“你他妈读什么狗书啊？你老小学都没读完，你还想飞上枝凤凰了！我跟你叔都说好了，个月就去他厂里给他扛货，你现在扛得少，一个月就给你两千，再一千五给你妈，这是你在家里的生活费。”

盛繁忍无可忍：“你他妈说话能不能避谶？”

再是后来，意外来袭，他穿书了。起初一心只想搞钱，却没想到遇见季星潞。

——

完！

盛繁这才回神，看见他怀里捧着好多松果，乐呵呵对自己说：“我要把它们捡回去烘，带回家里，这样就一直不会坏了。”

尤其是辗转多年，面容憔悴的母亲再次现在他面前，祈求他从指里漏给他们一钱，足够他们苟延残度过半生的时候。盛繁又会觉得，他好像还在原地踏步。

季星潞觉他这样有好笑，一路上笑个没完。可惜很快就笑不来了，盛繁扯着他的围巾把他拽过去，手伸他的衣兜里，左手和他的右手揣一个兜。

青年咧嘴笑，一虎牙：“这不是还有你吗？”

盛繁跟他逛了一圈公园，两个衣兜都满了松果，满满当当的，他的衣服都鼓起来了。

思绪不知飘了多远，“笨得要命”的季星潞捡完松果回，就发现男人杵在原地发呆。

在这样的家大，盛繁肯定也没法正常完成学业的。

整天只会呲个大牙乐，不是玩乐就是吃饭，一有事就掉着泪跑过来喊：“盛繁、盛繁！我该怎么办？”

太残暴了。

好像有落寞的样，觉比树还冷。

去公园逛完，他们乘车去了咖啡馆。

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初中读完，父亲就不让他继续上了。哪怕成绩优异，老师都上门劝说他继续让孩读书、不能毁了前途，都被他爹骂走了。

……

“咱们一家学历都不，再说了，你就算去读中，考上了又能怎么样呢？学费从哪里来？咱们供不起，你就老老实实去打工……”

季星潞没多想，跑到他跟前，跟他说：“你傻站着嘛呢？以为自己是忧郁男神，凹上造型了？”

“盛繁、盛繁？”

但应该也有例外，他们家就是个例外。喝得醉醺醺的父亲，赌得昏了的母亲，三餐没个着落，生活费也要看人脸。

笨得要命。

对于他爹的决定，一向不对付的母亲，却意外认同。

盛繁却是彻底黑了脸，走路的时候，都能觉松果在衣兜里一晃一晃。

这么多年终于遂愿，了却一桩心事，但觉也没觉得多好。

母亲赌赢了就有，赌输了就没，臭骂他一顿，说他跟他爹都是“讨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