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忽然就了。

两人并肩漫步在望仙镇的青石板路上，光把他们的

孙掌柜一抬，看见楚萸背着药篓来，目光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她后的霄霁岸上，睛微微眯了一。

楚萸心里咯噔一。那个数字，跟霄霁岸前天说的分毫不差。她稳了稳心神，摇了摇：“掌柜的，再加两成。”

“小心。”他说。

“成。”楚萸的声音里压着雀跃。

孙掌柜皱起眉，作势要把灵芝放回去：“小姑娘，你这就不懂行了——”

霄霁岸垂眸凝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角才缓缓扬起。那笑意与他往日里的温不同，褪去了惯常的克制，多了几分细碎的温柔，像初的光穿透薄雾，不灼，却能将人心底的寒意一驱散。

楚萸了。

“嗯。”

“小姑娘，这灵芝是你采的？”孙掌柜的声音都变了调。

从济世堂来的时候，楚萸的荷包里多了二十两银。她活了十八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攥在自己手里，沉甸甸的，硌得手心发疼。她走路的脚步都是飘的，像是踩在棉上，好几次差被路上的石板绊倒。

“掌柜的，”一直沉默的霄霁岸忽然开了，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株灵芝在青鸾山北面的断崖上，那个位置常年不见直日光，又有山涧汽滋养，到这个品相，至少要五十年。五十年份的紫灵芝，您那个价收，转手卖去，利翻的可不止两成。”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她说，声音轻轻的，“反正你现在有地方住，有饭吃。那些想不起来的事，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事，忘了就忘了吧。”

他拿起那株灵芝，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几遍，又凑到鼻底闻了闻，睛里的光越来越亮。那株灵芝品相极好，伞盖厚，纹路清晰，颜是上等的紫褐，更难得的是采得恰到好——没有过老，也没有过，正是药最盛的时候。

“好。”他说。

他抬起，认认真真地看了霄霁岸一，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不明的忌惮。这年轻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份力，这份谈吐，放在京城最大的药铺里都是能当大掌柜的料，怎么会在这穷乡僻壤，跟一个采药的小姑娘混在一起？

楚萸一气，把药篓放在柜台上，照霄霁岸教她的，先把那几株灵芝拿来，轻轻摆在柜台上，动作不急不缓，神也不闪躲。

“这些，我全要了。”孙掌柜报了个价。

“小姑娘，卖药？”

霄霁岸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肘，隔着薄薄的衫，他的掌心温而燥。

“再加一成。”孙掌柜最后说。

楚萸低，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快得像擂鼓。她悄悄了一气，把那二十两银攥得更了一些，指节都泛了白。

“霄霁岸。”她叫他。

“你是怎么知这些的？你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孙掌柜低一看，神就变了。

孙掌柜又看了看她后那个沉默不语的年轻人，心里有了数。他没多问，又翻了翻药篓里的其他东西，越翻越惊讶。血藤、厚朴、还有一小把晒得恰到好的金银——每一样东西的采摘时机和理方式都堪称完，不是寻常山民能到的。

这是霄霁岸教的第二课——先亮好货，等对方心动了再谈价，不要一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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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霁岸沉默了一会儿。集市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货郎在吆喝，卖布的妇人扯着嗓跟人讨价还价，卖馄饨的老在案板上啪啪地摔着面团。他们两个人站在人群中间，像是被喧闹包裹的两座孤岛。

孙掌柜的手顿住了。

“我不知。”他最终说，声音里有真切的困惑，“就像……那些东西本来就在我脑里，不是我想起来的，是它们自己冒来的。就像你知怎么走路、怎么吃饭一样自然。”

楚萸抬起看着他。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照得纤毫毕现，她看见他的睛里有一她从未见过的神——不是温柔和温和，而是一很的、很安静的茫然。像是一个人站在雾里，知自己曾经走过很远的路，却怎么也看不清来时的方向。

楚萸看向霄霁岸，他几不可见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