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互相看着。

然后她看见他后的地上，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烧过的痕迹。还有一条编织袋，扔在旁边，袋上沾着什么东西，暗红的。

“所以，我不能死。”

“是你？”

阿龙的嘴在抖。

她坐公车坐到终站，然后沿着一条土路往前走。两边是荒地，荒草得比人还，风过来，沙沙响。她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走，一直走，走到脚都酸了，才停来。

王磊。

他看着阿龙，看着这个缩在墙角发抖的人。这个人曾经那么嚣张，那么不可一世，那么理所当然地欺负别人。现在他缩在这里，像一条狗，像一只老鼠，像一坨烂泥。

血溅来，溅在他的脸上，像在他脸上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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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没说话。他从袋里掏那把刀，在阿龙面前晃了晃。

王磊蹲来，看着他。

阿龙看着他，睛里慢慢浮起恐惧。

王磊站在那里，看着那尸，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始清理。

那双睛里，恐惧越来越，越来越，得像墨一样化不开。

那个人站起来了。

王磊。

她愣住了，王磊也愣住了。

阿龙愣了一。

王磊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缩在墙角睡觉，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发成一团，上脏得看不原来衣服的颜。

阿龙往后缩，缩到墙角，没地方退了。

“你知我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站在河边，看着河把那些东西冲走，冲得净净，什么都看不来。

远有一条河，河边有一个人。

“你……你怎么知……”

完这一切，天又快亮了。

然后他转过，往回走。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停来。

随便走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他只是在想，这个人，就是那个染着黄的，就是那个第一个动手打他的，就是那个站在巷等着欺负他的人。

“你别过来……我报警了……警察上就来……”

阿龙看着他，睛里全是恐惧。

“她没死。”他说。

她往后退了一步。

阿龙是他叁天之后找到的。

“你……你想什么？”

他蹲在那里，看着阿龙的睛。

王磊看着他，没有说话。

刀落去。

王磊把刀举起来。

看见王磊，他愣了一，然后认来了。

“你报啊。”他说，“你杀了大勇，警察来了正好抓你。”

阿龙倒去，睛还睁着，和猴一样，死不瞑目。

把尸拖到砖窑，找了些柴和破布，堆在上面，火。

前面站着一个人。

他转过来，她看清了那张脸。

但他没跑远，他躲在城外一座废弃的砖窑里，靠偷东西吃活着。

那个人蹲在地上，不知在什么。她眯起睛看了看，看不清。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楚一。

“她说，让我好好活着。”

“她当时没死。她在医院里躺了十二天，受了很多罪，然后才死的。”

她只是想来走走。

王磊笑了，那是他死后第一次笑。

叶筱涵的脑里一片空白。她不知王磊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他在什么，不知他为什么脸上有黑的东西，像是灰，又像是血。

王磊看着她。

王磊的手顿了一。

阿龙的脸白了。

“你的事……”阿龙的声音在抖，“那是个意外……我们就是想要钱……没想打死她……”

她站在一个土坡上，往远看。

但那平静，让叶筱涵的后背发凉。

叶筱涵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阿龙失手杀了大勇之后，就躲起来了。他不知大勇死了，不知猴也死了，他只知他杀了人，他得跑。

火着起来的时候，烟，呛得他咳嗽。但他没有走，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堆火，看着火里的尸，看着尸在火里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一堆焦黑的残骸。

王磊站起来。

放寒假了，她不想待在家里。家里太闷了，爸妈整天吵架，吵得她疼。她也不想找那些所谓的闺，她知她们背后怎么议论她，说她变了，说她不跟她们玩了，说她装什么装。

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睛很平，很静，像是什么都没有。

阿龙醒了。

火灭了之后，他把残骸敲碎，撒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