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书斋是祖传产业，在博乾都西市扎七十年有余。书香浸染，斋中陈设也洁清雅。

只苦了齐雪，除却搬书理架、誊抄文书，还得每日对着《卉集》悉心摸索，侍门前的草。

费比自顾还多的力，她才总算将极难伺候的公主兰养名堂。新叶萌发枚，苞不过一粒生米之微，慵懒染就青黛。

这儿稀罕，对齐雪却不陌生。

齐雪还在溪村时，足足有一阵想着地的事儿，想得发狂。

她在祝文渊那翻阅图册，被公主兰记载里“异香争先”“月华时碎魂”的文述震撼，咬牙买来了兰苗。

然后就无所措手。

倒是薛意捧过兰苗，知是地生兰，辟一方兰畦栽。

齐雪以为公主兰和自己一样，寻到归宿就堪言枕无忧，后边并不是难事，她于是信誓旦旦，她一定会照料好它。

结果一天就忘得净。

夜里想起来没浇，她急急忙忙要往田里去。

薛意拦住她。“天黑了，路不好走。”他淡然地安抚，“，我傍晚浇过了。”

齐雪又叹薛意的好，去亲他的脸颊，叫他有些红了脸。

后边几日，齐雪迷上了别的，再也想不起公主兰了。

直到她某天偶然早醒，院中不见薛意在洗衣，她只好去自家的田地找他。

穿过萦着清香的晨雾，齐雪望见了薛意。二人都在这寸地间，霞光微薄，却好似只落在他一人专注的侧影。

他忠心凝目着的，正是终于粉紫苞后，小喙初裂的公主兰。

齐雪亦不转睛，慢慢陷无理取闹的思绪。他应该在床榻守着自己的，他不该来看一朵她早就不记得的。

他还在看。而她已经快看病了。

“开了。”薛意低声唤她去。

齐雪板着脸，在他旁一蹲，只是顷刻间，公主兰折服了她。

依旧似稚轻握的粉拳，细探已能窥见里边的缟素纹理，冷香幽幽，清冽不逊冰泉漱玉。

“真好看……”她字字压低声响，怕吵醒了这株羞的公主。

待她寻回了苞住的一颗心，才想起来薛意。

自她蹲，他就无心再观。

薛意痴然地看着她，看着她波溢惊叹。见她回望，迟迟与他相视，他角勾起更了。

齐雪耳，没话找话：“我……我太虎了，什么也持不来。”

“有我在，”薛意温和地牵她起，“你只要尽喜就好。”

无独有偶。齐雪一时兴起想学棋，薛意就要油灯，对着棋盘钻研。他天资卓越，也不免苦恼如何自然地输给娘。

齐雪还想学笛，挑好笛却上不了，薛意到打听，寻人求教，回来再不厌其烦地陪她练。

农活家务因此耽搁，他只能起得更早。

齐雪很不安：“你……你不必为我到这地步的。”

薛意更固执：“我好奇。”

“好奇？”

“嗯。好奇什么才能得到你的真心。到那时，你就会为了真正所的一直持去，不再需要我的帮助了。”

齐雪本来就怕，莽撞地误会他，扑在他怀里摇：

“我怎么会不需要你？”

薛意搂住她，轻笑：

“娘不必太张，我只是说，你或许不需要我的帮助，何曾说过要把你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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