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縝的病退了，却像把灵魂也一併烧掉一层。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让侍取来笔墨。

东的书案很大，桌面上还留着沉晏承批奏章的墨痕。那墨痕乾了，像一暗的伤。

赫连縝坐，提笔时指尖仍有些虚浮。

——「北泽若真念我母妃遗骨，便先立誓。」

——「我归国之日，不得以我为和亲，不得以我为祭。」

——「若违誓，天诛地灭。」

写完最后一笔，他停了很久。

那句「天诛地灭」写得极重，笔尖几乎戳破纸。

他知北泽的誓不值钱。

因为这封信不是给北泽看的。

赫连縝愿意成为一枚可以被易的棋。

他将信封起，给沉晏承。

沉晏承接过信时，指尖微不可察地停了一。

那神很，像要把赫连縝整个人刻骨里。

赫连縝低声：「照计划。」

他只是把信收起，转走向殿门。

走到门时，他忽然停住。

「赫连縝。」沉晏承低声叫他。

沉晏承背对着他，肩线很直，却像背着千斤重的雪。

「你真的要走？」沉晏承问。

在局里，这句话会坏事。

赫连縝忽然觉得一酸。

他走近一步，轻声：「我不想走。」

赫连縝继续：「可我若不走，你会被他们死。」

赫连縝的声音更低：「我走，不是回北泽，是回到能活来的位置。等你把局完，我就回来。」

「回来。」沉晏承轻声重复。

那两个字像被他在尖上，咬得很痛。

赫连縝忽然伸手，拉住沉晏承的袖。

那动作很轻，却像在抓住最后一温度。

「沉晏承。」赫连縝低声，「你信我吗？」

赫连縝的眶瞬间红了。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比吻更要命。

两日后，北泽右相回信。

「誓已立，待殿归。」

沉晏承把信放在案上，冷笑了一。

「誓。」沉晏承淡淡，「北泽的誓不值一文。」

赫连縝看着那封信，指尖发冷。

可他仍低声：「至少……母妃能土。」

沉晏承看着他，底像有火：

「你真信他们会让你母妃土？」

半晌，他轻声：「我不信。」

他抬看沉晏承，神很安静：

「我要把母妃遗骨拿回来。」

「我要让他们再也拿不到我任何东西。」

沉晏承盯着他，神得像夜。

他忽然走近，抬手捧住赫连縝的脸。

那动作太温柔，温柔得像不属于他。

沉晏承的拇指轻轻过他角。

「你若真要局。」沉晏承低声，「就别哭。」

赫连縝的咙发：「我没哭。」

沉晏承看着他，忽然笑了一。

那笑很淡，却像一瞬光。

「你哭起来很丑。」沉晏承说。

赫连縝怔住，一瞬，泪反而落得更兇。

他咬牙骂了一句：「你……混帐。」

他俯，吻住赫连縝的角。

那个吻很轻，像把泪吻回去。

赫连縝整个人都颤了一。

沉晏承的离开时，声音低得像风：

赫连縝闭上，心疼得发颤。

这局开始之前，他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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