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凝固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蓝衬衫，袖捲到手肘，发随意地用鯊鱼夹盘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颈边。她正趴在桌上，似乎是读书读累了，不知不觉睡着了，被她压着的笔记本正被空调的风轻轻翻动几页书角。

午后的光刚好打在她的侧脸上，将她肤上细小的绒都照得清晰可见。她睡得很沉，呼均匀，眉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思考什么难题。

但引沉曜注意的，不是她的睡顏。

而是她手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书。

他站起，放轻脚步走过去。他低看着那些书的书脊： 《运动生理学导论》、《基础肌动学》、《运动伤害急救与防护》、《贴扎实务图解》。

沉曜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就算江若寧答应陈佑安来当球经，多就是为了接近陈佑安，或者是为了那虚荣心。毕竟哪个女生不想混篮球队？

他随手拿起那本摊开在她手肘边的笔记本。

字跡清秀工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重。

踝关节翻扭伤（version spra）：最常见，伤及距腓前韧带（atfl）。

理原则（rice）：rest, ice, pression, elevation。

白贴固定法：在踝上方五公分，八字缠绕法……

旁边还画了详细的图解，虽然画功一般，但每一个步骤都标註得清清楚楚，甚至还用红笔标了注意事项。

沉曜看着这页笔记，心里涌起一前所未有的复杂绪。

她不是为了追男生，不是为了看帅哥，她是真的想要学会这些枯燥乏味的技术？为了什么？为了那份微薄的工读金？还是为了那句「要就到最好」？

沉曜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偏见有些可笑。

他一直觉得她是个试图引起注意的「麻烦」，觉得她的清是装来的。但现在，看着这堆比砖还厚的专业书籍，看着她连睡觉都压着笔记本的样，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她。

她就像一株在石里的野草，不需要别人的浇，自己就能拼了命地向扎，哪怕是在没人看见的角落。

沉曜把笔记本轻轻放回原，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她。

他拉开江若寧斜对面的椅，坐了来。

他看着趴在桌上熟睡的女生，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