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隐约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董若涵带着哭腔的囈语，在寂静的夜中显得人格外刺耳。顾时雨看着我，终究还是迫于某责任或未竟的纠葛，了接听键，脚步也因此慢了来。

「我掛了，她只是喝醉了在胡言语。」他急切地看着我，像是怕我再次消失，「苏漫，你听我说。那年保健室……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那时候董若涵说我发上有落叶，她勾住我是为了骗我看清自己的心，更重要的是……她亲告诉我，你已经有喜的人了，是隔班的男生。」

我转继续往前走，背影在南馆的白墙映衬，显得单薄却无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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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我手腕的力不自觉加重，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那时候太蠢了，我以为你避开我是因为你讨厌我，我以为我答应她的告白能让我忘记那被你『拋弃』的痛苦……苏漫，这十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追去问你一句。」

我抬起，看着这个在设计界呼风唤雨、此刻却在我面前卑微如尘埃的男人。我很难过，难过到想放声大哭，但我只是看着他，缓缓勾起一个勉为其难、却带着释然的微笑。

「接吧。」我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看透世俗的疲惫，「她听起来……应该是喝醉了。」

我听着这些迟到了十年的真相，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反覆搓。那些因为谎言而错的岁月，那些我在异国他乡过的泪，原来都源于一场拙劣的错位与一个自以为是的承诺。

后传来急促的跑步声。顾时雨掛断了电话，几步衝到我边，有些势地拉住了我的手腕。他气吁吁，镜后的双因为焦急而泛着红，那平时维持的优雅彻底消失了。

我转过，沿着南馆外围的路砖，悄悄地、慢慢地继续往前走。晚风拂过我的发梢，那几丝总是翘起的碎发在风中轻颤。我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心里想着：苏漫，这封信你藏了十年，他现在知了，那又如何？他的生活里，依然有挥之不去的董若涵。

「时雨，我知了。」我轻轻回自己的手，语气淡得像这南方的夜，「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但你要明白，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一句『误会』就能当作没发生过。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为了而不顾一切的少年了。」

我一气，试图平復那颗被他撩动得疯狂动的心。我告诉自己，每一天、每一步，我都要比昨天更努力地往前走，走那个困住我的雨季，走向一个没有顾时雨也能发光的未来。

馆白的墙面在月光透着冷冽的圣洁，原本升温的曖昧，却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生生割裂。顾时雨脸上的戏謔僵住了，他掏手机，萤幕上赫然动着「董若涵」的名字。他眉心锁，手指悬在掛断键上，却在即将的一瞬，看见了我平静得奇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