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的灰烬，与门外的守候

林家老宅的清晨，是被一阵细碎的鸟鸣和穿透雕窗櫺的微光唤醒的。

林汐蜷缩在阁楼那张咯吱作响的旧沙发上，怀里依然抱着那本泛黄的日记。昨夜她梦见了十六岁那年的夏天，陆承穿着一件汗的白衬衫，翻过林家后院那并不的围墙，手里攥着一捧刚从山上摘来的野梔，笑得比光还要灿烂。

他在梦里对她说：「小汐，等我以后赚了大钱，我就把这座城市所有的梔都买来送给你。」

可画面一转，却是漫天的大雨，是他父亲冰冷的威胁，是诊所里那盏晃动的、惨白的灯光，以及那滩带走了她所有希望的鲜红血跡。

林汐猛地睁开，额佈满了细密的冷汗。她看着天板上斑驳的墙，那大的失落和空再次席捲而来。老宅虽然被陆承重新装修过，但那属于旧时光的乾枯气息，依然在每个角落里幽灵般地游。

她缓缓起，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大门外，那辆熟悉的黑迈赫依然静静地停在树荫。晨打了车，黑的烤漆在光泛着幽冷的光。陆承就坐在车里，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模糊的侧脸和指尖偶尔闪烁的烟火。

林汐的手指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心传来一阵阵钝痛。她恨他的霸，恨他的不信任，恨他这八年来的缺席，可看着他此刻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她却发现自己连冷的勇气都在一瓦解。

就在这时，陆承似乎察觉到了窗后的视线，他猛地抬起，目光准地与林汐撞在一起。

那双总是写满鷙与掌控的黑眸，此刻却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渴求和破碎的温柔。他没有车，也没有挥手，只是那样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林汐自嘲地一笑，猛地拉上了窗帘。

她转过，走楼，推开了宅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的石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个緻的盒，还有一束沾着珠的梔。盒上贴着一张字条，字跡雋秀，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汐，张妈的早。这是我跑了半个城才找到的梔，虽然比不上当年的香，但想着你或许会喜。记得吃，别让我担心。——承】

林汐看着那束白得刺的梔，眶微微一。这算什么？迟到了八年的，还是用金钱和权势堆砌来的救赎？

她蹲，捡起那束，指尖划过柔的。

「陆承，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她对着空的院低声呢喃。

大门外，引擎声微微响起，随即又归于寂静。陆承终究没有走过来，他守住了他的承诺——不准现，不准监控，不准手。

林汐拎着盒回到客厅。老宅的餐厅很大，足以容纳二十个人用餐，此时却只有她一个人。她打开盒，里面是她最吃的虾仁餛飩和糖糕，还冒着腾腾的气。

她夹起一个餛飩送嘴里，鲜的滋味散开，却让她的泪夺眶而。

八年前，在她最穷困潦倒的时候，她曾无数次梦到这个味。那时她守在加油站的柜檯后，吃着五块钱一桶的泡麵，看着窗外的豪车来来往往，心里想的却是，如果陆承在，他一定会心疼地把她搂怀里，带她去吃遍全城最好吃的早。

现在，早有了，人在门外，可那颗破碎的心，却再也拼不回去了。

接来的三天，林汐一直待在老宅里。

她开始整理老宅的藏书，修剪院里的杂草，试图用这规律的劳作来麻痺大脑。而陆承也极其合地扮演着「门神」的角。

每天清晨，早和鲜会准时现在门。

中午，会有一份搭均衡的午餐和一份最新的报纸（他知她喜看报纸上的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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