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雯穗离开的第四天，陆瑄也没有妈妈了。

相较于班旻既的冷静，她在离世后，几乎哭到呕吐，哭到前发黑，连呼都变得困难。

在她的边也许曾经现陆君杰、现曾湘鈺、现陆品媗，但就是从来不曾现。

应该是说，再也没有了。

她开始產生幻觉：走廊尽有熟悉的脚步声、电话铃响时以为是母亲打来问她吃饭了没、甚至在梦里看见坐在餐桌前，轻声说：「瑄，别闹，快到妈妈边。」

可一醒来，只有冰冷的枕，和满屋再也闻不到的、那淡淡的茉莉香。

班旻既很快就来了，她一便扑他的怀里，抱着他、拥着他哭，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班旻既这才跟着哭了。

像是终于被允许了，两个失去母亲的孩，在彼此的怀里哭得毫无形象。

没有谁比较，也没有谁需要被安。

班旻既的泪落在她的肩上，温而真实，陆瑄的泪落在他的，冰凉而绵。

他们就这样抱着，哭了很久。

直到泪乾了，呼变得断断续续，世界仍旧没有任何改变。

母亲们依然不在了。

陆瑄也有了与班旻既一模一样的经歷，那些仪式、那些程、那些必须在悲伤尚未成形之前就得完成的事，一件都没有少。

设灵、诵经、烧纸钱、跪拜、答礼。

的灵堂设在同一座公墓里，位置却在更，坡更陡，风也更冷，然而她和张雯穗还是有所不同的，的灵堂里，满是宝蓝的非洲，那是陆瑄所能为母亲的最后一件事，而张雯穗的灵堂里，虽然只有一束粉蝴蝶兰，那是她生前最钟的，也是班正州第一次送她的，即便班旻既从来不愿记起，此刻也不得不为了母亲，选择放挣扎。

告别式定于六天后举行，当陆瑄哭到意识回笼，才发现班旻既一直守在边，他没说太多话，只默默帮忙掛白布、摆香炉、整理供品，动作熟练得令她心疼。

打火机一次又一次去，火苗窜起，又迅速熄灭，直到一隻手从旁伸过来，替她挡住风，她不用回，也知是谁。

火终于稳定地燃了起来，纸钱在火盆里慢慢捲曲、变黑，最后化成一片片轻薄的灰。

班旻既没有说话，只是陪她一起跪着，像她前几天陪他的那样，他来到她的边，想起陆瑄这几天一直抱着事故现场的那几朵宝蓝的非洲残朵，心里不免一阵酸涩。

他凝视前方，轻声开：「这片非洲，真的好。」

陆瑄的微微一颤，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抬起，神中带着一丝惊慌，「宝蓝的非洲是我妈生前最想要研发成功的品，但是碍于度、温度、和许多其他条件的限制，直到最近，才终于实现了这个梦想。这些啊，就算到了晚上，也像在发光一样，给我一特别安详的觉，让我守灵时不再到那么害怕了。」

话说完，她忽然明白了，原来失去母亲，不是某一个瞬间的崩塌，而是一被迫学会的漫适应??

适应这个世界，从此不会再有她，在自己回时站在原地等她。

适应再也没有一个她，会在自己什么都没说的况，就知自己今天过得好不好。

适应她曾经存在于生活里、理所当然的温度，彻底消失。

张雯穗与的告别式，刚好订在同一天，一个在上午十，一个在午两，同一座公墓、同一片天空，却是两个方向。

清晨的天空很低，云层压得很沉，班旻既和陆瑄这天并没有见面，因为这一天他们要各自送走母亲，也要在同一天，彻底失去还能被当成孩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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