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秋抗拒这侵。

他宁愿真刀真剑与人相斗，或者谋诡计勾心斗角也可以，血与算计才能让如今的他舒适，在云与恨意里，他才会安静又痛快。

偏偏谢翎不肯放他清清静静待在雪原。

这鸟妖聪明又危险，肆意妄为，看着笑，实则很，跟他吵过几回僵持过几次，会让沈辞秋产生错觉，觉得自己还像个……人。

但他是为复仇而存在的鬼，怎么可能回普普通通的人。

他不能从雪原里来。

虽然他看到雪原外不远的地方，隐隐约约好像了把火，好像可以让在风雪中无家可归的人取，但是他那双染过血的睛……看不清啊。

如果他信了，轻易地踏去，结果发现那火光不过镜月，又是一场骗局……

那他连雪原这片苦寒的地方也留不住了。

沈辞秋不敢想自己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届时会碎成什么样，也不愿去想，他没必要再为人去赌这一场。

他只要维持如今的模样就行了。

他只为复仇，至于复仇结束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又该何去何从，沈辞秋本没考虑过。

他没有接谢翎递过来的筷：“我不用，吃你的。”

谢翎角余光扫过那碗酥酪，也没求，放筷，拿过酒杯：“那喝酒吗？”

沈辞秋淡淡：“不喝。”

外面天渐渐黑了，屋里早已了灯，不是修士们惯用的各类灵光珠，就是普通的烛火，铺着洋洋的光，却不够明亮，沈辞秋清霜胜雪的人面在这样的光里，莫名比平日里更清冷。

多了几分难言的寂寥。

沈辞秋垂着眸，却有两骨节分明的指推着瓷白的酒杯，搁到了他底。

杯里盛着澄澈的酒。

沈辞秋安静地听着自己心中蔓延一烦躁的杂音，他开：“我说了，不——”

“你试过喝醉吗？”谢翎不疾不徐打断了他。

沈辞秋睫羽一动，慢慢抬起眸来。

他坐在背着烛火的地方，琉璃的眸里暗。

谢翎不等沈辞秋回答，又自顾说了去：“我猜你没醉过。人需要清醒，但偶尔一醉也无妨，那也是人间的滋味。”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我俩初见就把坏摆在了台面上，镜中雪国三年，也见过了对方最真实的模样，其实细算，无论我们是否彼此算计，有何关系，都确实称得上‘知心’了。”

谢翎把酒杯贴在桌面往沈辞秋跟前一推：“再加上让我绝不会害你的同命咒，沈辞秋，你敢与我醉上一回吗？”

沈辞秋。

乍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谢翎中来，沈辞秋沉寂无声的眸动了动。

谢翎惯常叫他是沈师兄、阿辞，回咒撕破脸时，也混不吝咬着牙隔应他一声“好哥哥”。

当他正正经经将把那清越的嗓音放沉，唤他一声名字的时候，沈辞秋觉心那焦躁忽的被大力给掐住了。

不，提不起，宛若飘渺无依，偏偏又切实在心里扎着，退都不能。

瓷杯中的酒映着屋中影，轻轻晃动。

修士们酿的酒都是灵酒，用的灵植，里面的酒劲不是每个人的灵力都扛得住，因此能醉修士，但凡人的酒对他们而言无异于白，怎么喝都不会醉。

想用凡人的酒醉修士，除非自己不用灵力消减酒劲。

谢翎问他敢不敢。

沈辞秋不是会中激将法的人，也不好酒，他大可以再说个“不”字，或者脆什么也不说，无视这场幼稚又毫无意义的挑衅。

他应该冷到底。

但或许是因为攥着心脏的那力，又或许因斩不断的焦躁，他反正定决心不会踏雪原，可除此之外，他没什么好惧的。

简朴的屋里，一片静默中，沈辞秋慢慢伸手，住了酒盏。

沈辞秋没有说话，把酒一送到嘴边，仰，脆利落直接饮尽了一杯酒。

玉白的脖颈仰漂亮的弧度，眨杯中便空了，沈辞秋将空杯当地钉在桌面上，再往谢翎前一推，抬定定地看着他。

沈辞秋神冷淡，没有退，以神无言令：倒酒。

谢翎看似游刃有余，实则肩膀已经绷了半天，此时肩一松，将折扇往桌角一拍，畅快地笑了一声：“好！”

他仰也了自己的酒，再给两人都满上，拍开地上酒坛的封泥，砸到桌上来：“今夜陪你，看看我们谁的酒量更好！”

沈辞秋睫羽半掩，没有声，只拿过满上的酒杯又要喝，只是杯抬到半空，被另个杯追上来，在杯沿上清脆地磕了声。

谢翎眸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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