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琅如今已经官袍加，理说已经得了自己想要的，只是他每每看见当初夺了自己功名的那些人依旧好好站在朝堂上，心中便到了一阵莫大的讽刺——

这人间污浊，从未变过。

而他自己也是那肮脏的一分，亲手害死了那人。

抬手抹了把脸，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早已泪满面。

云复寰见崔琅无礼离去，冰冷的目光扫向其余众人，想知是不是还有人和崔琅一样的想法，然而在及到人群中一抹暗的影时，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狭冷的眸——

定国公府世闻人熹。

楚陵已经死了数月有余，理说三日后便该除丧，可对方依旧一黑袍素带，黑得暗沉，白的刺目，仿佛生怕旁人不知他在服丧，仿佛生怕旁人忘了他在替谁服丧。

他的睛太冷，太，细看带着瘆人的笑意，森森鬼气险些从周溢来，依旧如从前锐利，只是少了几分桀骜张扬。

闻人熹此刻就像蛰伏在地狱的恶鬼，静静盘踞在朝堂影中，伺机将那些人拖渊，偏偏苍白修的指尖绕着一条黑的檀木珠，看起来格外怪异。

云复寰认来了。

那是楚陵生前的。

闻人熹见云复寰脸微变，角噙着一丝笑意，无声开说了句话，似毒蛇吞吐信，轻柔而又令人骨悚然。

他说，

“一个就到你了。”

云复寰的脊背无端冒一寒意，然而等他再抬时，那人已经悄无声息转离开了大殿，北王拍了拍发福的肚，仍是那副老好人模样，他见朝臣不说话，也跟着转离去。

彼时云复寰尚且不知闻人熹那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直到多日后忽然传新帝病重咳血的消息，而北王则在朝堂上手捧一封先帝遗诏，声称楚圭的皇位乃是谋逆得来，帝君真正想传位的是皇七楚陵，彻底将他们这些跟随楚圭的人打了渊。

与此同时，一个名叫金慎微的刻章先生被北王带上金銮殿，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承认自己受楚圭胁迫，亲手伪造了皇太楚陵谋逆篡位的书信。

为了有朝一日能替楚陵翻案，他当初刻章之时故意削去其中一角留了个破绽，龙鳞暗纹用的逆刻法，文武百官倘若不信可以亲手查验，只求百年之后史书留笔，勿以谋逆之罪污太声名。

语罢整肃衣冠，决然撞而亡。

刺目的鲜血顺着缓缓淌落，了汉白玉地砖的隙之中，日月无休，见证了这座大殿的又一次朝代更迭。

楚圭输得极惨。

他当初鸩杀楚陵便已寒了边关将士们的心，北王在定国公府的势力帮助领兵时，他连发数金牌命岳撼山回京救驾，对方却置若罔闻，甚至剑斩杀了好不容易逃皇城的使者。

褚家本相帮，但被皇后所阻，只能睁睁看着病膏肓的楚圭被北王押上黄金台，以谋逆之罪赐鸩酒，死后挫骨扬灰，并命史官替先太楚陵正名，褒颂其德——

北王自然没有那么好心、也没有那个闲心去帮一个死人正名，但定国公府替他夺位有功，若不是闻人熹当初的那封先帝遗诏，他的皇位未必能坐得这么顺理成章，也就无所谓对方提的这要求了。

烟日，满城飞絮，皇城上方的厮杀声却从未断绝。

楚圭死后，六嫔妃都被禁在了自己的住，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新帝一怒之牵连她们，而备受楚圭的青妃与蓝妃却将白绫挂上殿梁，自己悄无声息悬梁自尽了。

当闻人熹得知消息赶到时，看见的就是她们二人蒙着白布的尸，一截青的衣角，一片蓝的裙摆，自死气沉沉的白布探，如同日青芽枝，如今裹着的却是冰冷的尸。

闻人熹记得她们……

楚陵王府中唯二养着的女，温婉，妹妹妩媚，却都是安静的，据说是从里带来的，从小就活得战战兢兢，颠沛离，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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