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猛然一把攥住楚陵的手，盯着他乎意料：“菩音，倘若朕把这座江山给你——你敢不敢接？！”

楚陵终于没有再像前世一般退却，他用力反握住帝君的手，在群臣的目光中缓缓答：

“必守我西陵，寸土不失！”

这句话，仿佛预示着西陵终于有了一位合格的储君。

从此山河万里，苍生涂涂，由他一肩担起。

数百朝臣齐齐跪，声震云霄，一度盖过电闪雷鸣：“臣为陛贺！为西陵贺！陛万岁万岁万万岁！太殿千岁千岁千千岁！”

毫无悬念，玄华殿中那抹白的影注定会成为西陵的一代君主，褚家的心服，闻人家的效忠，还有陛的恩，就连远在千山万之外攻破突厥的岳撼山——西陵唯一的一位异姓王，也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样的地位无人可撼，哪怕帝君也不能。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全军大胜，收复失地的喜悦中不可自时，闻人熹的脸上却不见分毫喜，他怔怔望着跪在自己前方的那抹影，脑海中控制不住浮现楚陵刚才死死将他住的景，还有对方挽弓搭箭，轻而易举杀骨咄禄的景——

这样惊人的力，这样娴熟的箭术，怎么可能是一个病秧？！

闻人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受骗了。

动摇

元安二十五年,帝君旨：

凉王楚陵，天资粹，秉温良,有君之度，亦雄主之资，今授皇太册宝,立为储君，正位东，以固国本，钦哉。

这圣旨在意料之外，也在理之中，毕竟诚王已废，幽王放,威王鲁莽，如今放整个朝堂,也唯有凉王能担得起这个重任。

朝会散后，楚陵被帝君留密谈,文武百官则纷纷涌上前给闻人熹喜，要知定国公府乃是凉王的姻亲，等将来凉王继位之后,定国公府的地位肯定也会跟着涨船,此时不烧香拜佛，更待何时？

然而闻人熹始终面霜寒，对于众人的恭贺也是略一拱手，然后大步离开了玄华殿。

外间大雨未歇，闻人熹却视若无睹，直接翻上朝着门外间疾驰而去,冰冷的雨浇在盔甲上，连骨都冻得生疼，却怎么也比不上他心中的寒意。

自己被利用了——

这是闻人熹半个时辰前才想明白的事。

楚陵如果真的是一个纯良无害的病秧，怎么可能兵不血刃地坐上太之位？回想起从前，崔琅、钱益善、张构，这些人虽然都是自己亲手铲除的，可是桩桩件件背后都离不开楚陵的推波助澜。

还有岳撼山，这个人也是楚陵当初让他想办法安排西军的。

或许楚陵从一开始就在布局，等着所有人往里钻，他把自己当成一把可以利用的刀，定国公府也只是他的一块垫脚石，大婚之日对方承诺的白首不离真心相待，都只是为了骗自己相帮的言巧语！

大雨滂沱，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闻人熹不知策跑了多久，愤怒到极致终于缓缓平静来，只是平静过了更像是一无可去的茫然，最后不知不觉来到了定国公府的门前，他看着前熟悉的府邸，在雨中翻，却迟迟没有走去。

定国公如今率兵征，二公闻人烁也是个贪玩不着家的，偌大的府邸没了主人，便显得有些空清冷，徒留一个华的外壳。

守门的门房瞧见世站在外间淋雨，连忙跑去通知家，不多时一名神矍铄的白发老者便撑着伞匆匆赶来，看见闻人熹惊讶：“世，你回府了怎的不屋，快快快，老这就命人给你备沐浴，大半夜的寒气重，万一淋病了可怎么办！”

他曾经是定国公边的老亲兵，因为年纪大了便退疆场当了家，也算闻人熹半个辈，语罢连忙扯着人府，后者也没反抗，跟着回到了自己从前住过的那小院。

婢女们早已备好了和净的衣，因为知晓世不喜贴伺候，全都恭敬退到了门外守着。

闻人熹见屋里只剩自己一人，这才卸上冰冷的盔甲和透的衣，他也没试温，直接浸在了浴桶之中，从四面八方涌来，驱散了四肢的寒意，只是怎么也驱散不了心中的无边霾。

闻人熹闭目低，把脸埋了掌心，不明白自己的睛怎么会这么酸涩，心也揪得厉害，甚至有一想哭的冲动。

可他自从记事起就没再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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