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影响，任由周遭附议之声淹没耳畔，过了许久才终于开：

“敢问云相，你刚才说的小惩大诫，这个‘惩’是怎么个惩法？”

云复寰闻言一顿，斟酌片刻才吐四个字：“罚俸思过。”

楚陵继续问：“罚俸几年？思过多久？”

云复寰还是第一次看见楚陵如此冰冷不近人的模样，望着他的背影：“自前朝起，官员罚俸皆是三月至九月不等，思过七日至一年不等，倘若殿觉得太轻，酌翻倍也无不可。”

楚陵最后问了一个问题：“那云相可知，一贫寒人家想供养一个读书人，需要多少年？”

此言一，满殿喧哗都平息了来，四周静得针尖落地可闻。

楚陵刚才一直面向帝君，直到此刻才终于转看向满殿权贵，他温的眸相较从前仿佛多了几分无形的韧，莫名让人想起山野间肆意生的青竹，却又更甚剑锋芒，冷声又问了一遍：

“你们有人知吗？！”

依旧无人作答。

贵族之中，有人不以为然，有人皱眉思。

文官之中，有人低不语，有人神恍然。

楚陵见状一步步走到殿中：“你们不知，你们就算有人尝过个中滋味，只怕早已忘了当年那条路走得有多么艰难。”

“都说十年寒窗苦，可那些寒门士倘若一朝落榜，耗费的又岂是十年心血？！母亲替人织布洗衣，父亲卖为，只为攒得几两碎银供他们去学堂念书，而他们又需要多么废寝忘，才能于万万人之中登上榜？！才能改变家族命运？！”

楚陵一字一句沉声念：

“天重英豪，文章教尔曹；

万般皆品，惟有读书。

少小须勤学，文章可立；

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可如今天虽重英豪，满朝朱紫之中又有几人是真正的英豪？！如果那些冒名替者仅仅只是罚俸思过，那些本可以榜上有名的学又该如何自？难你要他们用尽余生，在每个夜晚一遍遍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次次科考，次次都考不上吗？！”

“他们可能考了一辈都以为是自己才学不够，而不知自己早已被一群庸碌之辈冒名替，他们没办法让劳苦一生的母亲安享晚年，没办法给当了一辈隶的父亲赎，最后甚至要被迫丢弃自己读了数十年的书，然后捡起锄继续去地糊！”

楚陵盯着云复寰，目光漆黑锐利，冷冷发问：“云相，这难就是天英才的去吗？！这难就是朝廷对待贪赃枉法之人的惩吗？！”

“东华楼中，士答卷誊抄糊名，需再三复验，复验之后又经终评，阅卷主官三人，副官一十八人，只杀一个陈孟廷够吗？！你以为仅凭陈孟廷一人便能如此手通天，控整场科举乃至殿试吗？！”

“如果仅仅只是罚俸思过，你又怎么保证那些人不会抱有侥幸之心，他日又故态复萌？！届时又有多少学的一生要毁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