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乃是朕在前朝的肱之臣，左膀右臂，于私乃是朕的手足兄弟、血脉至亲，此刻聚一堂，共享天，大可不必拘礼，希望众卿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在座者除了皇帝，没人会把这句话当真，毕竟他说是客气，你若相信便是逾矩了。

伴随着丝竹之声响起，着羽蓝纱的舞女款款移殿中，总算将刚才正襟危坐的气氛驱散了不少。楚陵垂眸把玩酒杯，正暗自思忖着什么，耳畔忽然响起了一声音：

“你刚才在看什么？”

楚陵闻言动作微不可察一顿，却见问话的是闻人熹，不免有些好笑：“我看什么了吗？”

闻人熹眸微眯，狐疑打量着楚陵：“你确定你刚才没盯着云相看？”

“看了。”

楚陵居然就那么坦然承认了：“朝堂向来是结党营私之，本王瞧他独来独往一个人，难免觉得奇怪。”

闻人熹闻言却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君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可这位云相既不‘党’也不‘群’，你觉得他算君还是算小人呢？”

楚陵心想约摸是披着君的小人吧？

从前他敬服云复寰以寒门之迈朝堂，又倾慕对方明明不喜沾染麻烦，却肯在朝堂上替自己言辩护，因此将此人奉若心中明月，平日言谈举止小心翼翼，不肯有丝毫逾距怠慢，说不定就连前世临死时，云复寰都不知自己曾经喜过他。

可如今假象戳破，当初的那份倾慕也瞬间然无存，便如饭碗中的一粒砂石，令人如鲠在。

“他是君是小人，与我们都无甚关系，只要肯为父皇尽心竭力便好。”

楚陵此刻倒是颇有些庆幸自己上辈藏得滴不漏了，否则还真有些不好代。

闻人熹虽然直觉这两个人中间一定有什么猫腻，奈何抓不到证据，也只能将此事压心底，打算暗中调查，面上同样笑得滴不漏：

“王爷言之有理。”

寿宴过至一半，到了众人献贺礼的时候，因着礼品都在殿外验时给了府查验贴上封条，此刻皆由太监挨个捧，或妥帖装匣，或蒙红布，让人不禁好奇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

总太监拿着礼单，挨个唱喏：

“北王献——丰穰瑞兽当康白玉摆件一对！”

众人心中暗自，丰收嘛，好兆。

“左相云复寰献——稻黍稷麦菽五谷一把！”

众人又是暗中，这位云相速来两袖清风，送一把五谷丰登的倒也别致，只有楚陵听见旁的闻人熹嗤笑一声，低低骂了句“穷酸”，难免有些忍俊不禁。

随着总太监越往后念，殿呈上来的贺礼也越来越多，只是大多为字画摆件，金玉之甚少，渐渐的帝君也有些提不起兴致了——

他就喜俗气的东西，越俗气越好，寿宴一年到就过那么一次，这些老狐狸还藏着掖着送那么些寒酸东西，不知国库已经空的可以跑了吗？

总而言之，帝君现在很想挑那么几个不顺的人来抄家砍，他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罢了，慢吞吞的不必念了，朕自己去亲观。”

他语罢直接负手步九龙阶，走到了那些手捧贺礼的监面前，略扫了一遍，饶有兴趣问：“朕那几个皇儿的贺礼可是还未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