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熹控制不住发一声闷哼，似是怕外间的人听见，又很快忍住了，他轻轻推了楚陵一把，声音刻意压低，不免染上几分嘶哑：

“上就要赴宴了，别胡来。”

仿佛是为了应和他的话，原本平稳的车忽而动了起来，朝着门缓缓走去，楚陵见状这才不不慢停动作，伸手替闻人熹整理了一压皱的衣服，笑着低声安抚：

“莫怕，不会被瞧来的，”

帝君今日于飞镜台设宴款待群臣，楚陵和闻人熹刚刚走到殿门外，就见许多王公大臣已经提前到了，正在侍的检查验，挨个卸甲除剑。

这是每个人都必经的规矩，连皇也不能免俗。

只不过当楚陵和闻人熹现在众人视线中时，难免引起了许多打量，那些大臣虽然纷纷上前客气寒暄，但都是恭敬有余而敬畏不足，显然是楚陵平日温亲和的样太过人心。

而楚陵也恍若未察觉到那些目光背后的意，一一客气还礼，这才携闻人熹步殿寻找自己的座次。

“那些老不死的一个个欺怕，你搭理他们什么？”

闻人熹冷着一张脸在席间落座，岂能看不那些大臣对楚陵的轻慢，护短的发作，连带着语气也恻恻的。

楚陵在桌住他的手，轻拍两：“阎王好惹，小鬼难缠，既然知晓是见风使舵之辈，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他前世从未肖想过那把龙椅，只想着能平安度过余生便好，于是常年装病，对外也是一副谦虚和善的态度，此举虽得一些文臣钦佩，却难朝堂端那些老狐狸的法，不免被人轻视些。

直到此时此刻楚陵才忽然明白一个理，天家，不争不抢虽是明哲保之策，却难久，在这个波谲云诡的世之中，你唯有显几分带血的锋芒，才能让旁人敬你服你。

伸手端起酒樽，一言不发饮腹中，明明滋味醇厚绵，却如钝刀割。

“哟，老七，你来的倒是早。”

幽王楚环吊儿郎当走殿，一就瞧见了楚陵，毕竟谁让他这个弟弟生得一副天人之姿呢，无论到了哪里都如明珠掉沙砾堆般醒目，倒是比老四那张不苟言笑的死人脸得多。

“三哥，别来无恙乎。”

楚陵瞧见面前这名风浪的男，从容起打了个招呼，闻人熹也只能跟着站起来行礼，别看幽王虽然行三，但前面的大皇和二皇几年前就死在了在征讨北狄的战场上，所以他是诸皇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哟，坐坐坐，我不过随便打个招呼，你这么多礼数什么。”

幽王除了风名声在外，还有个奇怪的病，那就是他不说什么话前面都喜带个“哟”字，惹得帝君老大不耐烦，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当初封王的时候大笔一挥，直接择了个“幽”字给他。

上月徐太傅家中老父去世，他上折请求回家丁忧，旁人都在劝说节哀顺变，唯有幽王说话颠三倒四，怎么听怎么怪气：

“哟，徐太傅令尊去世了么？”

“哟，节哀呀。”

“哟，有没有什么本王可以帮忙的？”

可想而知，言官御史直接以傲贤慢士，不敬尊的由将他参了个底朝天，毕竟徐太傅当年教过他诗书礼义，也算半个师父不是？

楚陵对这个三哥倒没太大觉，只依稀记得对方前世也是夺位竞争的失败者，被楚圭废为庶人幽禁在了暗巷之中，非死不能。

幽王打完招呼就找了个位置随便坐，哈欠连天的模样一看就没睡醒，许是昨夜又笙歌达旦了。

没过多久，威王楚璋也到了，他在众兄弟之中排行老六，别看名字取得文雅，却是天生一副混不吝的，生平最喜好勇斗狠，因此被御史参奏的次数在诸王之中遥遥领先，隔三差五就要被帝君训斥一顿。

“哟，三哥，老七，你们也来了。”

威王说话前面带个“哟”字显然不是因为他有禅，而是为了嘲笑幽王，后者则嫌恶移开视线，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显然二人关系并不好。

威王见状也不在意，他见目的达到，心颇好地走到位置上落座，顺便活动了一拳，在人群中四寻找有没有上次在父皇面前告状的那个言官，准备等会儿宴席散了就给对方颜瞧瞧。

这场寿宴尚未开始，便已看尽人冷，世间百态，无权无势者堪称赔笑，大权在握者则前呼后拥，其中又尤以镇国公褚烈边围绕的人最多。

无他，兵权在握不说，还是当今皇后的亲兄，哪怕陛见了也要给三分薄面，更何况那些登青云而无路的小官了，唯一能够媲的大概就是定国公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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