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帝厚，便容易引来各方势力的暗害忌惮，虽是鲜着锦，却也如履薄冰。

“是本王不好，今日本该房烛，却一时参禅误了时辰。”

那人声音轻淡温和，如同珠玉碰撞，倒是一副脾气极好的模样，

“退吧，本王等会儿便去。”

萧犇闻言没有多问，悄无声息退了佛堂，伴随着雕檀木门被合上的轻微动静，楚陵终于从蒲团上缓缓站直了形，只是他抬仰望的却不是佛像，而是那尊白玉观音像后方猩红的蛇瞳，在影暗显得诡异而又邪恶。

【怎么样？】

寂静的佛堂突兀响起了一低哑冰冷的声音，暗藏无尽蛊惑，

【要不要考虑和我桩易？】

黑蛇已经盯着这个宿主很久了，越看越满意。

上局他被一个蔫坏的家伙狠坑了一把，思来想去，这局还是找一个生纯良的宿主比较好，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就十分合适。

一个皇位竞争的失败者。

一个至纯至孝了半生的人。

对兄弟以诚相待，对君父恭敬至极，对幕僚一力扶持。

可当他二十三岁那年被帝君力排众议封为太时，一切就都发生了逆转。

彼时远方异族侵，文武百官心怀鬼胎地将他推上前方带兵征，就在楚陵浴血奋战时，朝堂却忽然频频传来帝君病重的消息，他打退敌军尚未来得及休整就匆匆带兵赶回皇城，却被群臣扣上造反之名。

亲生兄弟落井石，手八位幕僚尽数背叛投靠旁人，他病重的父皇临终前旨传位，传的却不是他这个太，而是四皇楚圭。

就连他心倾慕多年，引为知己的丞相云复寰也拥立了楚圭为新帝。

在这样四面楚歌的境地，似乎不反也得反了。

至于结局，又何必多言。

成王败寇，唯死而已……

楚陵独自站在佛堂之中，无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饮毒酒时咽的灼烧仿佛还未散去，那大概是他这辈过的最为惊天动地的一件事了，直到现在他还能记得那些人震惊骇然的目光。

本该痛彻万分的，他却忽然有些想笑，甚至也真的笑了声，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佛堂回，无端让人骨悚然。

楚陵缓缓抬看向黑蛇，那双泛红的睛沁着泪光痛意，清的声音也变得暗哑起来：

“你助本王重来一世，想何易？”

【痛苦】

那条黑蛇颀的躯盘绕着梁，瞳孔闪烁着妖异的目光，在香雾缭绕中给人以邪恶危险之，和上方通洁白的慈悲观音像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顺着缓慢游动，从房梁垂庞大的颅，居临望着面前这名人类，低沉的声音暗藏诱哄：

【我要无穷无尽的痛苦。】

【你的君父明明将你一手捧为太，临终前却改立楚圭继位，他可曾顾过你的死活？你对八名幕僚以诚相待，那些人却个个心怀鬼胎，背后都有自己的主，反叛时可曾念过你的知遇之恩？】

【还有丞相云复寰，你将他引为知己，慕多年，他明明知晓你不会造反，当那些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你幽禁时，他可曾替你说过半句话？】

不曾。

不曾。

不曾。

楚陵无声闭目，心间萦绕的唯有这两个字：

“你想让本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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