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吞吐，照亮了庄一寒冰冷沉默的侧脸，那双却仍旧漆黑一片，看久了让人心中发。

他的边是一地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船工从里打捞起来的，泡涨的衣服、孤单单的鞋、生锈的船锚、断了的匕首……

但没一样东西是属于陈恕的。

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什么都没给这个世界留。

蒋晰站在后面看了片刻，最后迈步走上前，他双手放在外袋里，一直没有拿来，就那么居临望着庄一寒的动作，底悄然闪过一抹轻蔑不屑，声音低低：

“你在给陈恕烧纸吗？我记得你以前不信这些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庄一寒有一天也会这么老土迷信的事。

“活着的时候可以不信，人死了就不得不信了。”

庄一寒语气漠然，继续往盆里放着大捆的冥币，火焰陡然窜，险些把他的手也吞噬去，他却像受不到丝毫痛意一样，垂眸，自顾自回忆起了什么旧事：

“他自从大学那年跟了我，就再也没受过一天穷日……”

庄一寒清楚记得那个时候陈恕家境不好，每天除了上课还得兼职赚钱，好不容易攒来一，又寄给了弟妹，自己给他钱，他都不敢。

彼时庄一寒尚且分不清这里面到底有几分心疼、几分同，他本能想让陈恕过得更好一些，于是堆金砌玉地把对方养着，但又担心陈恕被横的世界迷，变成外面那些只会天酒地的二世祖，于是又让他去学音乐、学礼仪，学经商，这样在享受的同时也不必失去立的技能。

庄一寒从来不愿承认，但事实上他确实把陈恕当成了宝贝，养得金贵而又细，只是对方并不是冷冰冰的石，而是原野上肆意生的劲草，没有意溉也会枯萎。

庄一寒很清楚那个差错的夜晚只是命运捉的结果，怪谁都怪不到陈恕上，如果说他一开始还心有芥，那么随着时间逐渐逝，两个人相的日慢慢变，该释然的也早就释然了。

他希望陈恕可以过得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好，他希望那个人可以光鲜亮丽地站在光，再也不要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自卑辗转，躲在影中不见天日，甚至后来陈恕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在近几年里故意给公司惹那么多，他也丝毫不想生气。

是真的生不起气。

相越久，在心里的分量就越重，无论是生意还是金钱，总归都没有对方来得重要。

可事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他对陈恕所有的关心视而不见，亲手把对方越推越远，甚至亲手死了对方，转而去一个自己本不的人！

庄一寒思及此，心中忽然发了狠，只见他无声咬牙，把剩余的纸钱通通倒盆里，火焰陡然升，照亮了旁边的碎石滩，照亮了他通红的双，也照亮了他脸上冰凉的泪痕。

最后火焰将熄的时候，庄一寒毫无预兆从地上起，狠狠一脚踢翻了盆。

“哗啦——”

夜江涨，一遍又一遍冲上岸边，卷走了那些余烬。

庄一寒见状踉跄后退几步，像是被空了全力气，然后转看向蒋晰——

直到这个时候，借着冰凉惨淡的月，蒋晰才发现庄一寒原来一直在哭，对方双红得不可思议，里面涌动着某猩红的、憎恨的极端绪，仿佛要像盆里的火焰一样把人燃烧殆尽。

“蒋晰，”

庄一寒轻声问他，

“你说人死之后还会有回转世吗？”

蒋晰闻言不动声后退了一步，心中警铃大作，现在庄一寒给他的觉就像一失控的野兽，让他只想逃离，嘴上却敷衍应付：“或许有吧。”

庄一寒静静望着他逃离的动作，又轻声问：“那你说，世界上有没有可以蛊惑人心的东西？”

蒋晰闻言脚步一顿，倏地抬看向他，目光惊疑不定：“你说什么？！”

庄一寒不知何时走到了蒋晰的面前，然后毫无预兆伸手扼住他的咽，将他用力抵在后方冰冷的桥上，刹那间影将他们两个的形骤然吞噬，只剩令人骨悚然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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