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星期过去，警方依旧没捞到陈恕的尸。

然而痛到极致，连胃也开始痉挛，庄一寒控制不住捂着腹翻跪在地上，低发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呕，额青浮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来。

心脏就像被一把刀劈成了两半，有人生生将他血的一分割去了，痛苦在这个寂静的夜达到峰，疼得蜷缩在一起也不能缓解。

然而世界上有许多事往往不会那么恰逢其时，连疼痛都后知后觉，庄一寒在看到屋里密密麻麻的油画时，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刻的意识到，陈恕是真的不会再现了，那个和他纠缠了整整九年的人，就这么退了他的人生，被死亡带走了所有痕迹。

自己不是讨厌陈恕吗，为什么要哭呢？

庄一寒中途拐去了一趟陈恕的住所，想拿些遗给陈恕的弟妹，然而他去翻找屉的时候，这才发现对方的私人品少得可怜，最多的东西就是油画，大大小小，堆满了半间屋。

庄一寒茫然抬看向落地窗，上面的玻璃清楚映他惨淡的神，方是万丈楼，车龙，灯影动间，仿佛变成了一片无形的、不见底的域，心中忽然万念俱灰。

他明明，听见了的？

“陈恕……”

但当初为什么没有回？

每一张都和他脱离不了关系。

庄一寒坐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翻，看到画得好的地方，会垂眸认真挲很久，看到一些有趣的细节，甚至会控制不住发笑，然而笑着笑着又莫名其妙落泪来。

“早知就不走那么快了……”

庄一寒脸苍白灰败，嘴里反复念着这句话，忽然间，他想起那天自己坐车离开的时候分明听见什么重落的声音，形僵在当场，大脑就像被重锤陡然砸了一记，前发黑，金星直冒，连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她不要求那么多，哪怕只能捞上来一只鞋、一件外也好，然而谁也不懂陈恕怎么会死得如此净，仿佛连一粒尘埃都没留。

陈恕…

庄一寒曾经去过一次警局，也见到了陈恕素未谋面的弟妹。那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和一个朴实的青年，得都很端正漂亮，甚至跟陈恕有几分相似。

庄一寒用手艰难撑住形，怔愣低语：“我听见了的？”

庄一寒没有去，隔着车窗静静看了许久，最后悄然发动车离开了，他代了闫凯好好照顾陈恕的弟妹，甚至动用关系让人帮忙一起去打捞尸，然而得再多仿佛也只是徒劳，他很清楚，那样换不回一个早就逝去的人。

死亡的意思就是，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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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张都和庄一寒有关，

那条从未停歇的江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历史，却淹没了太多戛然而止的生命，无论是抛尸者还是自杀者，都喜选择这里当最终归宿，它一刻不停地动，时而将罪恶暴，时而又将死亡掩埋。

那个人真的死了吗……

里面的很多画庄一寒甚至都很熟，他记得那是陈恕送给自己的，后来随手放到哪里也没有在意，没想到已经堆积了这么多，又被对方重新保起来。

他看见陈恕的妹妹哭红了睛，跌坐在地上一度站都站不起来，恳求警察帮忙寻找哥哥的尸，乡村人大多迷信，讲究土为安，据说人溺死后如果不把尸打捞上来，就会变成无家可归的亡魂。

庄一寒蜷缩在地板上，浑发抖，嗓沙哑到极致，近乎无声地念了这个名字。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冷，为什么会这么痛，冷汗浸了额的发丝，的泪簌簌落，他像是一条被扔到岸边的鱼，濒死时连呼都困难，只能张大嘴急促息，好缓解那剜心般的疼痛。

他无力背靠着墙，仰看向漆黑的天板，心中忽然冒一个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