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每个人都在命运的路上跌跌撞撞前行,撞得破血，再也没有余地倒退转。

雪越越大。

陈恕离开的时候没有拿外，一门就被寒风卷走了全的温度，他却像受不到冷意一样，一步一步走得缓慢，最后迎着风雪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在恰好熄灯的时间赶回了寝室。

以前于晦在的时候，他都会放一个充电小夜灯在床，把整间寝室都照得亮亮堂堂，但段成材没有这个习惯，现在寝室陷漆黑，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陈恕实在没有力气换衣服，他在黑暗中找到自己的床位，然后脱了鞋疲惫倒在床上，用冰凉的被裹住自己，闭着一动不动，不多时就睡着了。

没有梦，没有痛苦，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仿佛怎么都走不到。

而陈恕也不知是不是冻着了，第二天就发起了烧，浑没力气，连床都爬不起来，他不想去医院，只吃了几颗退烧药，打算囫囵着熬过去。

因为过年没回家，弟弟陈忌还专门打了电话来问，声音叽叽喳喳，难掩雀跃：“哥，你过年真的不打算回来啊？咱家在县城买了新房，装的可漂亮了，你那间房还没布置呢，爸说等你回来自己选家，免得你不喜，你回来住两天呗。”

陈恕发烧发得虚弱无力，大脑一阵闷痛，他闻言消化了几秒钟才大概理解弟弟说了些什么话，闭着：“不了，回家车票贵，我等明年暑假再回去。”

陈忌隔着话筒听见了陈恕沙哑的嗓音，有些惊讶：“哥，你嗓怎么了？”

陈恕：“冒了，过两天就好。”

陈忌哦了一声：“哥，你那边车票多少钱呀，实在不行我给你买呗，我听说过年城里都没啥人了，你一个人住学校多孤单啊，爸也想你了。”

陈恕皱眉，有气无力问：“你哪儿来的钱？”

陈忌迟疑一瞬，却吐一个令人错愕的消息：“哥，爸把老家的房和地都卖了，他前两天办手续，把钱转你卡上了，你回记得去查一。”

陈恕闻言一怔，连脑都清醒了几分，他意识从床上坐起，眉皱，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爸把房给卖了？！”

他们家祖上其实也阔绰过，留了一栋古古香的老宅，也有几百年历史了，再加上附近风景好，山清秀，这些年陆陆续续有旅游开发商过来考察，还有民宿老板过来问价，但都被古板执拗的陈父一回绝了。

在老一辈人里，卖祖宅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丢脸事，所以陈恕从来没想到他爸居然会把房给卖了。

陈忌不知是不是察觉到陈恕的绪，说话音量一小了很多，嗫喏开：“之前爸住院动手术，你不是找朋友借了一百万吗，还有县城买房也了不少，爸说你还没念完书，上哪儿能背这么大一笔债，刚好有个开发商过来问价，就给卖了。”

“爸说不知那笔钱够不够，让你先还一分，如果不够，剩的我们自己再凑凑，上过年了，也不能让人家没钱过年。”

陈恕没说话，沉默一瞬才问：“……卖了多少？”

陈忌低算了算：“主要是家里的老宅值钱，咱们搬到县城里也不地了，就把山上的一片林，外加几亩地搭着一起卖了，那个开发商来的时候还看中了家里的几个旧瓶和木摆件，说是什么古董，也一起打包要了，加起来大概一百五十多万吧。”

农村地贱，不怎么值钱，三千块钱就可以买一个鱼塘，一百五十多万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无异于天价了。

陈恕这两天生病疼，没怎么看手机，他退来查了一银行账余额，这才发现里面多了一百三十多万，剔除手续费税费，他爸估计就给家里留了十万块，剩的都打给他了。

“……知了。”

陈恕闭目，用指尖了鼻梁，哑声，

“我今年就不回去了，你和爸说，这笔钱我回就还给人家。”

陈忌闻言难免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叮嘱陈恕照顾好自己，又说了家里的琐碎事，这才挂断电话。

陈恕当初找庄一寒借了五百万，除了父亲住院和在县城买房去一些，剩的都存着没动，包括庄一寒后期每个月给他打的生活费，陈恕也没怎么动过，他靠兼职攒了一本金，然后据记忆买了几支涨势良好的票，反复低买卖，也攒了一笔数目不小的存款，加上家里打过来的那笔钱，足够填补当初的缺了。

陈恕勉打起神，找到庄一寒的银行账，把钱转了过去，他亲看见上面弹转账成功的消息，闭熄手机，只觉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丝羁绊好像也被斩断了。

“咔嗒——”

寝室门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应该是楼买早饭的段成材上来了，陈恕只听一阵脚步声逐渐走近，接着自己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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