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被救起后没多久，蒋晰也在附近的一片海域被救生员发现捞起，人虽然陷了昏迷状态,但是生命无碍，还在楼的病房躺着。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里，受伤的好像只有陈恕。

一个在别人印象中怕的、不能靠近边的、本不该卷这场风波的无辜者……

庄一寒闭目低，抵着陈恕略显冰凉失温的指尖，侧脸在影中显得有些晦暗。

今天发生亓亓整理的意外太多了，他没想到海上会起那么大的风浪，没想到自己会差死在海里，更没想到陈恕居然会去救他，如果他提前知陈恕会受伤，说什么也不会去救蒋晰。

这件事给庄一寒带来的冲击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震惊，错愕，复杂，数不清的绪在心中翻涌起伏，直到现在也不能平息。

诚然，庄一寒以前是喜陈恕的，哪怕没有今天这件事也喜。

喜到可以为了他一掷千金，喜到可以带着他各公开场合，喜到连曾经的蒋晰也比不过他，甚至打算年底就给陈恕一个正式的伴侣名分——

陈恕不一定在乎，但这已经是庄一寒这份位置的人所能拿来的最诚意的东西，也是陈恕上辈求而不得的东西。

然而再有诚意，也只是喜，稀缺到这辈在这座城市可能只会碰见一个，但也泛滥到全国十四亿人里可以找到上百个，和经历过生死的意是截然不同的。

喜和，庄一寒一向分的很清楚，并且在中间划了一分明的界限，但陈恕今天海救他的举动却打破了这无形的垒。

……面前这个人为了救自己可以豁生命，他应该是自己的吧？庄一寒怔怔想到。

这个念生了一酸涩难言的温，在心间缓慢淌，滋养着他心一直渴求而又永远无法填满的空。

“你是不是想问我，去的时候怕不怕死？”

陈恕平静的声音把庄一寒拉回了现实，他望着病房上方的天板，依稀从白炽灯里看见了几只黑飞虫的尸，它们贪恋那一温和光芒，眷恋着不肯离去，

“我不怕死，庄一寒。”

他活着时经历的痛苦远比死亡那一瞬间所带来的疼痛更煎熬，而其中有大半都是由庄一寒亲手施加的。

陈恕抬手，缓缓抚上庄一寒清瘦的脸颊，底细看冰凉一片，他心想面前这个人为什么没和蒋晰一起淹死在海底呢？自己也是蠢，居然还要去救这么一个被蒋晰蒙蔽了双的蠢货。

他心中这么想，神却愈发温柔：

“你好好的就行。”

在这一刻，陈恕忽然觉得黑蛇给自己的任务大概快要成功了。

他从来都不是不求回报的人，他受过的每一次伤、过的每一滴血、付的每一份，都必须得到等价甚至翻倍的回馈，才能安抚那颗因为仇恨而不安躁动的心脏。

庄一寒受着脸颊传来的，控制不住闭了闭，在灯光照耀，他的眶隐隐有些泛红，只是自忍耐着绪：“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