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无法睡的，显然不止姚灵灵一个。

已经将近时，落芳阁里仍旧灯火通明。

脱外裳，只穿着一件素里衣的郑人坐在桌前，低看着前一束竹简。侍女茹夏静静站在她边。

良久过后，郑人才将竹简打开，竹简中间裹着一小竹，她开小，将里的东西倒在一旁的小陶瓮中。那是一只约莫拇指大小、通漆黑的蜘蛛，一陶瓮中后，立刻将里几只小虫净，凶猛异常！见它还没吃够，要从陶瓮中来，茹夏忙疾手快地将盖合上。

郑人则低去看那竹简上的字，等一目十行地扫完，她的脸登时变了。

茹夏发觉了她的变化，有些心惊：“主，这次的考题，可是极难？”

郑人沉默，茹夏却已经从她的脸中得知了答案，她：“如今已是五月廿二，离个月的十五也剩不了几天了，主这回有几成把握？”

郑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竹简上的字发呆。

茹夏心里有些焦急，她缓了气，提议：“不如……求一求国君，再拖上一段时日？”

原本还算平静的郑人听了这话，一站了起来，“求？这次求？那次呢？我算什么东西，王上能一而再地容我？”

这话若是叫外边哪个小女听见了，一定是茫然不解，在她们看来，郑人的晋升速度在后中已是很快了，足可见国君对她的，又怎么会说如此自贬的话？茹夏闻言却面不变，显然，她很清楚郑人是如何“受”的。她正要再劝，蓦地想起今日在凉殿外被杀死的那名男，一哑了，良久才问，“那……主想要如何？”

郑人面变了几变，半晌才又坐回去。

正当茹夏以为郑人不会回应时，忽然听见她：“樊婕妤的位份，是如何升上去的？”

茹夏答：“除了第一次外，每一次樊婕妤上去的东西，都是诸位贵人当中最好的。”

郑人呢喃：“大家看着一样的书，凭什么每次都是她？”

“这……”茹夏猜到了什么，试探：“兴许她有了别的法？”

郑人眸微微亮了一，沉：“明日我就去拜访樊婕妤。”

茹夏愕然，“您是想……”她立刻劝：“不可，樊婕妤心气傲，您若是去求她，她肯定……”

“她肯定会冷嘲讽折辱我。”说这话时，郑人的神十分镇定，她接着：“茹夏，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人的位份，我不想跌回去，也不能跌回去！”

茹夏闻言怔了一怔，片刻后垂首恭谨：“明日婢便往玉秋苑递拜帖。”

姚灵灵翻来覆去大半夜才睡着，谁料刚刚睡没一两个时辰，便被同屋的女唤醒，她只得打着哈欠，跟着那小女起来扫地。

大清早没什么人，两人一边扫地一边说些闲话。

姚灵灵这三个月来，所见最多的便是这每条巷边都栽着的树，据说这树名为云妖，是十分名贵的品，整个启安国中，也只有皇才有。这树几乎每天都会开，叶短小稀疏，桃红的朵却一簇又一簇，开得灿烂无比，远远望去像是一团云笼在了树上，又因其颜予人魅惑之，微风拂过、树枝婆娑时尽显妖娆之态，所以命名为云妖。

唯一的缺就是，这树辰时开，时谢，每日起来，欣赏焕然一新的树后，就得收拾树堆了一层的。

两个小女哼哼唧唧地将一大筐压实的抬走，姚灵灵边抬边听见对面女：“其实这树收拾起来太费劲了，还满了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