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到了农历七月。

这天张无忧特意赶回京城，在时夏班时等在医院门。

天微暗，他倚在车边，手里居然还拿捧着一束。

时夏有些惊讶地接过来。

“谢谢，很漂亮。”

“郎织女一年才见一次，”张无忧看着她把抱在怀里，语气故意带上几分幽怨，“咱们俩……这一年里见面的次数，掰着手指也能数过来，也差不多了。”

时夏手指轻轻拨着柔的，心里有，又有涩：“行啦，别贫。等实习结束，拿了证，时间自由些，我有空去找你，行不行？”

她这话带着安，也有一半是真心。

未来如何她还没完全想清楚，但至少，她并不排斥见到他。

张无忧听了，眉梢扬起来，“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了！”

他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吃西餐，庆祝一。”

“好。”时夏任由他牵着走。

两人顺着人走在大街上。

夏末秋初的晚风已带了些凉意。

街两旁，雨后笋般冒不少个经营的小摊、小店，卖衣服的、修理家电的霓虹灯比前些年多了些，闪着五彩的光。

行人步履似乎也轻快些，脸上少了前些年那绷的神。

虽然大多数人衣着依旧朴素，以蓝、灰、黑为主，但偶尔也能看到年轻姑娘穿着颜鲜艳些的连衣裙，或是了时髦的卷发。

有些胆大些的侣，光明正大地手牵着手，挽着胳膊，说笑着走过。

这是一个正在缓慢松绑的时代，旧有的束缚在一褪去，新鲜的、跃动的气息从每一个角落渗透来。

时夏受着掌心来自张无忧的温度，微微用力，回握了一张无忧的手。

“海市和南方，是不是比京城还要闹？”

张无忧脚步顿了一，侧看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他工作、生活之外的事。以前的她，总是安静地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偶尔应和，却很少主动探询。

仿佛他的世界在另一端，与她隔着一层礼貌而疏离的纱。

如今她主动问起，是不是…她终于开始从心底试着接纳他？

他心中激动，清了清嗓，“南方和海市也闹……是另一闹。京城是大气，是底蕴，是过日、讲规矩的闹。南方和海市…像一锅刚烧开的，咕嘟咕嘟冒着泡，什么东西都敢往里扔，也什么东西都能浮起来。街更挤，人声更杂，喇叭声、讨价还价声、工地上的机声，从早响到晚。楼起得快，招牌换得勤，今天这家店卖仔，明天可能就变成录像厅了。”

他觉到时夏听得很认真，便继续：“人也杂，天南海北的音都有，都是为了找机会，胆大，脑活。规矩……没京城这么多，也没这么严，但有时候也，得自己多个心。”

“不过，机会也多。只要你肯，敢想，总能找到路。就像这街上慢慢多起来的小摊小贩，搁前几年，哪敢想？”

时夏静静地听完，轻声问：“那……你在那里，会累吗？”

张无忧顿时心怒放，凤弯起，“累是累，但一想到……能拼个不一样的将来，就觉得值。我想你以后过得随心所，想开诊所就开，想休息就休息，不用为钱发愁，也不用看任何人脸……”

对于此话，时夏心里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难没有她，他就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拼搏了吗？

男人总喜将自己的奋斗动机，归结为“为了给女人一个更好的未来”，仿佛这样能赋予辛苦以浪漫的意义。

她不太理解、也不能接受这逻辑。

就像她自己。

她努力学医、制药、攒钱、买房，桩桩件件，都是为了自己能在世上立足，绝不是为了任何人。

但她不是杠，更不想在七夕节跟张无忧去辩论这话题，破坏气氛。

于是，她只是微微笑了笑，继续看向街景。

张无忧将她沉默的微笑当成了默认和动，心中更是得冒泡，只觉得连日奔波的辛劳都烟消云散。

第226章 熟人

说话间，两人到达老莫西餐厅。

服务员将两人引至一靠窗的位置落座。

时夏之前和张无忧来过几次，对环境不算陌生。

红的丝绒窗帘，锃亮的刀叉，洁白的桌布，黄油、烤面包和咖啡的混合香气，四飘。

张无忧接过菜单，低声与侍者着菜。

厅客人不算太多，但衣着打扮都比外面街上讲究些。钢琴师在角落弹奏着舒缓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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