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那天，卢湘终于把那支当年谎称“丢了”的旧手机还给她。

林冠亨打来电话问她车停在哪，大约是在小区里找不到车位，她让他停在小区外的功夫，房门就被敲响了。

离开池以蓝的第二年，她终于在他和别人的亲密合影里明白了现实。从那以后，每再搜到他一个新女友，她的心就更平静一分。

临行那日，上京放晴。

卢湘一面给她梳发，一面柔声回答：“等你大了就知，金庸笔的男人多是童话，梁生笔的男人才是现实。”

她和卢湘聊起小说，她抱怨梁生写男人好坏，卢湘笑而不语，说她小孩家家懂得什么。

林冠亨愣了一，放酒杯，手肘撑在吧台，略带疑惑地偏凝视她的侧脸。

顾平芜“哦”一声，像是现在才知今年的生日是几号，想了想，又问：“你今年不回澳城吗？”

“那不就是后天？”林冠亨拿手机查了一日历，“今年你的历生日是12月5号。”

一丁儿也没有。

即便自上而的视角让她到有些陌生，画面里的人也依然很好辨认。

第83章 纵归去来(四)

而当她握着这支发旧的、型号早已停产的手机，却发现，自己丝毫没有想拨给池以蓝的想法。

因为妈妈是对的。她知女儿的从一开始就是重逾千斤，而对方回馈的恐怕到最后也不过是轻若鸿。

宽肩撑起一件驼休闲大衣，米白的卫衣帽来，几与肤相差无几。

“我好像放他了。”

“除夕要回去守岁的。”林冠亨，“家里规矩好多。你什么时候走？我可以跟你一起回海市待一阵吗？很久没有回s大看看。”

她丝毫不知对方少男心这么多年依然为她砰砰，只是回过神来似的眨眨，就没心没肺转过脸去吃面。

顾平芜满脑都是还要带什么行李，整个人有焦烂额，什么也没想就走到门看电猫，一看之却愣住。

“嗯。回去前绕去一趟杭市吧。”她眯着睛，“想吃奎元馆的虾爆鳝了。”

她看到“形影相吊”四字时动至极，小小年纪未知，却已然叹，世上原来还有这样凄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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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冠亨是个健狂，晚上几乎很少吃东西，象征地了个拉，看她吃得香，不由面微笑，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问：“元旦你回家吗？”

后来她又看了梁羽生的《侠骨丹心》这一书，惊觉男主角金逐竟是金世遗的儿。

林冠亨无言叹了气，抬手撑住额。

灯光错落，她的容颜在渲染之略带迷离，可回望过来，视线却又无比清醒。

林冠亨：哦也。

思君如孤灯，一日一心死。

顾平芜：想通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酒吧里，顾平芜手里一杯无酒莫吉托，和侧的林冠亨慢悠悠碰了个杯。

pasta迟迟上桌，林冠亨习惯地接过来，帮她摆好餐。吧台那么狭窄，他放盘的动作也因此变得有些局促和小心。

什么？

她并无不同。

池以蓝：她是不是完全不我了？

“那样的话要回去海市吃，最正宗。”

顾平芜失望地想，那个曾经在厉胜男死后依然认她为妻，誓不再娶的男人，最终还是在二十年后成为别人的丈夫。

“似乎比我想象中更早……就已经放了。”

他怎么可以生儿呢？

顾平芜着叉的手微微顿住。开说“好”之前，她有短暂地顾忌到池以蓝的想法，但很快又抛之脑后。

被顾平芜瞬也不瞬地盯着，林冠亨只要不是个瞎，就能受到对方直勾勾的视线，不自在地收回手，带着些讨饶微笑：“小，放我一好不好，别再这么看去。”

“元旦那几天要办尾牙。”她专注吃面，也不抬，“但我生日前后回去。”

小时候看梁羽生的《云海玉弓缘》，金世遗在厉胜男死后才明白自己早已，认她作妻。他在她坟前忏悔，说此生只有厉胜男这一个妻。

“想吃蟹粉拌面。”半天，她嘴里嘟嘟囔囔说了这么句话。

她看到密密麻麻的他的来电或短信，从起初的焦急，到后来的试探，再到最后终于停止在某一个平凡的日期。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过来，当年卢湘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谎言来阻断他们的联系。

她不平：“为什么杨过可以等小龙女十六年，郭襄可以从神雕侠侣寻一个人寻到倚天屠龙，依然天涯思君不可忘？就是梁生把男人写得很坏！”

【作者有话说】

回想起当的心，她惊奇地发现那时候她并没有泪，只是无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