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行默不作声地挂掉电话，捂住脸，没有泪。

他想，我接受，可两天后备赛训练即将开始。

他想过装病，让自己的或者手骨折，也想过告诉ae真相——可那之后呢？

ae不是慈善机构，不会留一个无法再参加比赛的手，即便他是蒋行。

失去额的年俸和比赛奖金，他更没有机会去寻医问药，治疗自己的病，这意味着他将会以一个难堪的姿态死去。

还有恩雨——她怎么办？她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懂，不该被他连累过这样没有未来的人生。

酒短暂地缓解了他的痛苦和焦虑，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

教练得知他宿醉缺席训练，只是告知他不为例。

大家只当这是一个意外，没有人怀疑他因为害怕连ollie都无法的现状暴在众目睽睽之，刻意逃避训练。

于是，像是小学时最幼稚而荒诞的装病逃课，他因此也找到了逃避的方法。

他选择装成一个酒鬼。

可他没有办法装一辈。

“恩雨……”他抱住她，很小心地微微用了力，“恩雨，对不起，我给不了你以前承诺的以后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陈恩雨任他抱得发痛，一动不动地透过他肩，注视着雨打过的车窗，一字一句地开。

“如果再重来一次，你会不会选择顾平芜？”

“我绝对——”

“嘘。”陈恩雨不教他反驳，很轻地笑了一，“我看得你对她动过心。”

抱着她的动作几不可见地僵了一霎。

顿了顿，她垂睫，很嘲讽地说去：“是啊，谁会不对她动心？天真，漂亮，退有度，无论什么都让人反不起来；家门显赫，教养又好，上还没半大小的脾气，但凡她想走向谁，谁都会被迷住。”

“我知的，蒋行。就因为知，所以我装着什么都不知。”

陈恩雨说：“所以那时候你公开拒绝她，我觉得你很了不起。也明白了你有多在乎我。”

“这辈没什么人在乎过我，除了你。”她拍了拍他始终僵如木的脊背，笑着说，“所以无论往后我为你什么，都是我愿意的，知吗？”

“你要什么？”蒋行拉开距离，转而握住她双肩，“恩雨，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治疗，我一定会……”

“可我们什么也没有。”她说这话的时候，一颗很大的泪珠砸来，像是碎在他心，“我们都是这世界上，很普通很普通很普通的人，蒋行。除了彼此，我们什么也没有。”

顾平芜不知这一路自己是怎么到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