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仪式前一晚，顾平芜照旧失眠。

起先是有些不舒服，忍着刚睡过去一会儿，就又因为噩梦醒了。

她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废车里，一次又一次满是血地爬来，每一次惊醒都心有余悸。

第二天早上八钟，化妆师就过来了。

她着两个黑圈，任人涂涂抹抹。等好妆发，卢湘才迟迟起床，倚在门边，看着已经换好礼服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因为没睡好，顾平芜神恍惚，意识到镜里映妈妈的脸，才缓慢地回。

“妈妈。”

“嗯。”卢湘抿着嘴走到她坐着的椅后，抬手扶住她双肩，神里充满温柔，“我女儿好漂亮。”

顾平芜住肩的手背，歪靠在耳际的小臂上，亲昵地蹭了蹭耳朵。

“妈妈，别担心，你这表，我还以为今天是结婚不是订婚。”

卢湘没说话，笑了一，可脸上还是有凄然的不舍，好像她真的今天就要嫁去了一样。

发去酒店途中，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池以蓝终于来了电话。

顾平芜很久没穿过跟鞋，正觉得脚痛，接电话的气也带了埋怨。

“嘛？”

池以蓝静了两秒，才平静地问：“怎么，吃枪药了？”

折腾了一早上，顾平芜疲惫：“有累。”

那又沉默了一会儿，她能想象到他似乎想安两句，但最后又想不来怎么说的样，忍不住发笑，这时候池以蓝开：“订婚礼的程我看过，让他们删了不必要的环节，会尽快结束。但如果你到时候实在撑不住的话也要告诉我，知么？”

他难得一气说这么多字，顾平芜怔了怔，才“嗯”一声，算是回答。

“嗯，先挂了。我已经到了，在礼堂这边等你。”

一般年轻人的订婚仪式大都是从简，亲友们聚在一起开个订婚派对吃吃喝喝而已。但若是像顾家和池家这样的门望族，再是从简也不能够显得失了礼数，因此还是办得十分讲究。

顾平芜到了之后，连池以蓝的人都没见着，就被拉过去仪式之前的准备。

场地虽然布置得隆重，订婚礼的程倒是十分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