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醉酹江(四)

池以蓝在她苏醒几分钟后，重新回到病房，手里还拎着一兜东西，是临时去便利店买的生活用品。

顾平芜好奇：“你以为会陪我在这里过夜？”

话里有歧义，两人谁都不察，反倒是在旁送药的护士闹了个红脸，嘱咐完细则就匆匆去了。

池以蓝放东西，袋发哗啦啦的响声，她嫌刺耳，皱了皱眉，不妨他问：“医生和我说代偿期过了。”

“嗯。”

“是什么意思？”

顾平芜笑了一，没有回答：“医生应该给你解释过。”

“我想要听你解释。”他不依不饶立在那，面沉冷，神平静。

“你是我什么人，就要听我解释？”

顾平芜为了缓和气氛，怼了一句。抬起，他膝盖却已跪上病床，朝她俯倾近。

顾平芜不闪不避，半靠在床，任他靠近。

带着薄茧的大手扣住她半张脸，慢条斯理地冷声问：“我是你六哥，这样成么？”

池以蓝呼里夹杂了烟草味，她意识屏息，知方才自己缓和气氛不但失败，还隐隐有惹恼他的迹象。

她鲜少见他这副面如寒霜的样，和他对视半晌，终于低避开视线，手微微抬起，抵住近的膛。

“……六哥。”

“嗯。”他好整以暇停住，没什么表地揶揄，“叫我什么？”

“你……坐好，我给你解释。”

明明是她怀着私心要靠近他，可他当真离得近了，她反而有些无措地败阵来。

池以蓝手上用力，钳着她颌抬起脸，审视她的表，似乎没找到敷衍的痕迹，才满意地松了手，坐回床侧。

“说吧。”他轻描淡写，落在膝的手指尖却蜷缩几次，又用力伸展开，带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平芜不和他讨论自己的病，三言两语将其带过。

不是多么复杂的名词。

畸形的心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负荷病变所带来的影响，这段心脏努力工作的期间，一切表面上看起来都足以维持正常。可正如任何负荷都有到达极限的时刻，脆弱的心脏也有不能够维持一切正常运转的一天。

顾平芜手握成拳，用指背轻轻在心。

“它累了。”她非常平静地笑一笑，说，“也可能是为了偿还它好不容易才能给我的二十载时光吧。”

闻言，池以蓝没有动。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瘦削的侧脸，绷一条近乎锋利的颌线，她甚至想伸手过，看看究竟会不会割伤自己。

“不要这表。”她语气轻松地说，“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

就像从前她不指望那个人会因此可怜她一样，现在她也并不需要池以蓝的同。

同会让追逐、付变得没有那么清晰，也会让成就大打折扣。

顾平芜突然撑着床面直起，说：“我要上厕所。”

池以蓝沉默地扶她床，她却把他的手拂开，很认真地说：“真的没有到那个地步。”

他沉默地跟在后，停在卫生间门。

等她来，才见他立在那，嘴里咬了一烟，没有燃。

她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地咬着，是为了安抚牙齿还是嘴？如果是安抚，她其实有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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