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兆舟不可能听不懂。

只是心底仍存着几分荒诞的侥幸，宁愿再追问一句，试图得到一个合理解释——如果有的话。

面对他的质问，晏宗敬眉皱起，先冷声斥责一句，“谁教你在外偷听辈谈话的？”

随后才不不慢：“这个节了，让你知也无妨。”

“江应序就是爷爷亲自为你培养的对手。”

“我还不知你的？若非有他在前引你的注意，你哪儿能拼了命地增自只为超过他，哪儿能有现在这样的成绩？”

对手。成绩。

在晏宗敬轻飘飘的语调中，他们俩分明像是斗兽场里供人观看取乐的兽类，拼得你死我活，只为了让观众席上的晏宗敬看得满意，丢一个“晏氏集团继承人”的份作为奖励。

“所以，全都是你的安排？”

难怪江应序突然不再势、突然错，还在那日庆功宴上说了近乎提般的话。

原来是看透了晏宗敬的手段，不愿再晏宗敬居临观赏掌控的斗兽。

可笑他还在为晏宗敬的鼓励沾沾自喜，还觉得终于胜过了江应序。

他的所谓胜利，原来是在江应序悉一切、有意退让的基础上才完成的。

晏兆舟浑抑制不住地颤，死死攥了拳，砰一砸在茶室门框上。

“我最恨他的，就是踩着述礼哥、踩着我往上走，中只有权利和金钱，所以我恨他、厌恶他、想要超过他让他也会被踩落的觉。”

“可是，原来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到来，我往前的每一步，才是真的建立在他的骨血之上——我成了我最恨的那人。”

在晏宗敬面沉沉的注视，晏兆舟间哽了，“他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室，你们却在这里谈论他还剩什么价值……”

晏兆舟并不笨，很快想明白。

亲孙什么也不是。

晏宗敬中，只有他尊贵的晏家血脉，只有他优秀的继承人，只有他意志的传承者。

一切都是能够利用的棋。

不是他，还是江应序，又或者从前好似极受重视的晏述礼。

他们是一样的，却又不一样。

他还有父母真心疼，晏述礼也享受过晏家资源、父母关心。

可江应序，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不要。”

晏兆舟最后只说，“这样的晏氏，这样压榨别人骨血上位的位置，我不要。”

他狠狠了鼻，转就走，不顾后晏宗敬暴如雷的怒吼声。

晏兆舟一路赶往医院，同时给女友邹沅沅打了电话。

邹沅沅正好和竺汀待在一起，收到消息后，立刻动前往医院，竺汀则转去找了时渺。

如今。

面对拄着翡翠手杖而来的晏宗敬，晏兆舟眶红透了，甚至不顾医院规矩，嘶声吼：“他死了！他死了！！”

“我还想要和他歉，哪怕他像以前那样嘲讽我、无视我，都没关系。”

“可是他死了！”

晏兴荣和计采菱互相扶着站在门前，两人面上都是一片空白，泪不停落着，像是本无法理解前的事实，还在问着。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小序怎么会死呢？”

闹成一团了。

时渺静静站在不远，冷看着。

真奇怪。

江应序活着的时候，他们提防他、厌恶他，不愿意相信他。

等他事了，又开始掉泪，好像很惋惜很后悔的样。

在装给谁看啊？

是借着这方式，想要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吗？

时渺没有再看他们，转往外走，被还在人群中的竺汀注意到。

她匆匆忙忙上前，一把拉住时渺的手臂，望过来的目光中满是不安。

“渺渺，你去哪儿？”

竺汀难得有这么不面的时候，发裙摆都糟糟的，妆有些了，抓着她的力很。

像是生怕一个没看，她直接了。

时渺一张脸雪白，眸淡淡垂，恍惚间竟和江应序有些相似。

“我回家。”

竺汀愣了，全然没想到的回答。

“什么？回家？”

时渺嗯了声，淡眸底，是一旁人无法理解的执拗又微弱的光亮。

猫猫大王不会允许他死的。

猫猫大王会亲自去救她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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