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一路都不怎么有神，只有听他说这些的时候，才不会过于萎靡，所以说得越发起劲，简直是绞尽脑地找事来说。

车一开始跑得很快，奔命似的，虽然车上铺了非常厚的褥和毡毯，也还是颠簸，善来忍了两天，实在受不住，和辜放说了，这才慢来，叫她有闲心赏景。

辜放没有近乡怯，只有兴采烈。

到家了。

“鹤仙，我的儿啊！”

他一直是恨这个人的，这会儿更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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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胳膊都是一重。

不知是谁，忽然大声说：“鹤仙，你

好些人，好多声音，震天撼地的哭声，苦婆心的劝说声，还有鸟的拍翅声，忽忽低，忽远忽近……

不赏景的时候，就拿香来看，看好了，搁在一。

一声哀叫。

“我要还是尚书公就好了，你说你没事辞什么官呢？果然是克我……”

善来心里一突，拧看过去，两个大石狮，三间大门，都开着，中间门上挂一块匾，上写“靖国公府”四个金字……前忽然就蒙了雾，是的，她的家……

两个婆扶着，一步步往里走，真是好远，没有尽似的，走得人上发，站都要站不住……

外有搬东西的声音，车上服侍她起居的丫也挨过来给她幕篱，搀她起来，才掀了帘，就有手递上来，喊小。

这一天善来睡得正迷糊，忽然被惊醒，辜放在外敲边窗，喊她的名字，她以为又是要和她说那些事，爬起来，跪移过去，掀开了帘，辜放本就面上带笑，这会儿瞧见了她的脸，笑意更盛，“快来了，咱们到家了。”

“我的儿啊！你明明都回家来了，怎么不来见我呢！只要叫我见一！一！我怎么会不知你是我的孙女！叫你多受那么些苦！那么些苦啊！我的儿！祖母的心要疼死了啊！你好狠的心呐！”

他早不坐车了，骑，每天挨着边窗和善来说话，说这十一年里人和事的变化，都是些兴事，哥哥们娶了亲，大也嫁了，二伯父家多了个小妹妹，侄女儿生，他因为嫉恨，没有送东西，装不知，现在想起来，真是太失礼，回去要补一份大礼才行，不但侄女的礼要补，几个侄孙的礼也缺着，都要补，还有理国公，他不养鱼，改养鸟了，听说了好大一个庄，现在又正是看的好时候，到时候咱们过去，还跟以前一样，看中什么就拿什么……

雪地里站着，心里空落落的。

善来听了，抬手去解系带，然而抬不起来，手不住地颤着，使不上力。

回兴都的路很好走，年前就分了，越往南气候越好，虽然依旧冷着，却冷得有限，土地已然解冻，十分松，新草还不成片，淡绿稀稀落落，浅不一，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香粉，洒开在地上。

善来整个人突然一颤，而后觉到了一阵眩。

又迈过一门槛，婆低声说：“来了，小把帘摘了吧，老夫人就在前了。”

是从中门走去的。

没有了纱，也还是看不清，只瞧见一片银白，因为泪从眶里脱来了。

刘慎实在无话可说。

车走得慢悠悠，两千五百里路，走了快三个月，到兴都，已是朝节后，全在开，到鲜妍明媚，柳条舞风，燕雀低回。

也不知多久过去，总之是很久，他上没一和气了，他的父亲走到他边，以一劝的语气同他说话，“回去吧。”

幕篱还没摘，人已经奔到了前，掀起了她前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