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讨生活，那么多的钱！多到我背着它们在路上走时，看谁都像盗小偷，我想这样不行，我就没听你的话，还是留在了萍城，开始是支摊卖包，你知，我火烧得很好的，就是卖包的时候，认识我男人，他是个杀猪卖的，我常到他铺去，一来二去就熟了，后来就嫁给他老婆，嫁人之后，我就不卖包了，拿着你给我的钱，买地买猪崽，我现在可有钱了！然后我娘就来找我，我要钱，她要给她儿盖屋娶媳妇……”说到这里，燕冷笑两声，“我怎么可能给她！我才从刘家来，一时没地方去，只好回他们那里去，一见我，就问这次带回来多少钱，我说没有钱，还说我被赶来了，她那时候的脸，我这辈都忘不了。”

“听说我既没有钱也没有差事以后，一屋人，好像全得了拙病，一天到晚，鼻不是鼻睛不是睛的，手脚也全不能动弹，就是筷掉了也得使唤我去给他们洗，待了三天，我就受够了，我走了，没人找我，知我嫁人了，跑到我家里来闹，撒泼打的要钱，要他们养女儿的钱，什么养女儿的钱！分明是想把我再卖一遍！我真恨啊……”

“我叫我男人把他们一个个都打去了，可是他们能来第一回，就能来第二回，也不能真把他们打死，打伤也不行，要吃官司，所以我就天天往脸上抹锅底灰，时不时躲着哭两声，得人人都知我男人打老婆，后来他们再来人，我就哭，说我只有挨打的份，哪能摸到钱？他们听了就骂我，骂就骂呗，也不少块，就是委屈我男人，本来就得凶，又打老婆，谁还敢和他说话？”

这是说到她兴的地方了，于是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还是笑得直不起腰。

善来也兴，为燕兴。

燕这是真立起来了。

“妹，我没辜负你。”燕正了正脸，“所以我才有脸来见你。”

“我过得好，不能不叫你知，我本来想着，等我孩大一些，离得了人了，我就到都城找你去，想不到你竟然回来了，我昨天在街上见到孙二婶，她问我还记不记得你，说你回来了。”

其实还说了别的，但是讲得都是些难堪的话，什么赶来，换了个人……很鄙夷的语气，听得燕发恼，所以最后脆冷脸不理

孙二婶了，直奔铺去找自己男人。

夫妻两个人把家里各都打理好，了车连夜往会仙镇赶，又是淋雨，又是摔车，吃了不少的苦。

可要是不吃这些苦，就见不到人了。

“妹，这会儿着雨，你怎么还去？是要到哪儿去啊？办事吗？”

善来据实以告，“是打算走了，我另有别的事，说来惭愧，回来这几天，一直没听人提起，我自己也没想到，所以也就没想着见一面，要是知还在萍城，怎么也得见一面……”

“嗐，我跟这边都不来往了，谁没事提我呢？还好我见到孙二婶了，不然你今儿走，咱们真要见不着了，可见咱们还是有缘。”

善来也，“说的是呀，咱们有缘分，散不了。”

“妹，事可急？不急的话，到我家住几天吧，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你？”

善来笑：“我肯定要到家坐一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