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家，安然无恙，没有塌也没有烂，甚至杂草也没有一，比当初父女两个人住着时还要净整洁。

当初姚用葬，善来也是这样被人拖走的。

善来笑说：“我得先回家呀。”

善来最后哭到昏过去，再醒来已是天黑时分，睛得睁不开，咙也得发疼。

陈婶已经回家了，但周正一家依旧没有走，周正媳妇帮着善来洗了脸，又端来温和米糕。

陈婶一个人拉不起来她，不得不向另外两个人求助。

“还有你爹的坟，逢年过节他们也都去祭拜，坟上也给收拾得净净。”

然而她伏在地上，起不来。

明海正要上前去劝，何公忽然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他。

磕去，到的是冷冰冰的石板，不是柔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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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来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

陈婶见这样一副景，难免想起一些当年的事来。

唉！孩可怜呐！

“妹，吃一些吧，知你苦……都是我们对不起你啊！要是……”

陈婶在一旁给她解惑：“周正和他媳妇，知吧？你爹当年就是给他家帮忙……你家这些年一直都是他们在打理，是真了力的，收拾不说，还要替你们守着，当初你走后不久，黄寡妇，也还记得吧？养了傻儿的那个，当初还想抢你到他家呢！听说你去了兴都，这黄寡妇动了歪念，想占你家的房，就喊了她娘家弟弟，那个地痞，拆了你家的门就那么住了去，你爹多好的一个人呐，我们当然不能睁睁看着别人欺负你们，一群人就结了伴，说要把那无赖赶走，那可真是个无赖呐！拿刀！周正胳膊差都给砍断了，还好我们人多，制住了他，把他从你家扔了去，本来我们还打算把黄寡妇的门也拆了，给你们报仇，但是你也知，那黄寡妇是个泼辣货，摊往地上一坐，什么胡话都敢往外说，实在是惹不起，只能放过她，周正修好了你家的门，又换了锁，和他媳妇，两个人每天都要你家一趟，雨天上房补草，晴天拆晒东西……这两个人，知恩图报，也是好人呐！”

不过如此了。

何敬一句话没有，伸手就是把人往后拖，任由善来如何挣扎也不肯放手。

说到姚用，陈婶想起来了。

“过家门再去，买香烛了吗？”

不应该啊。

那么多人忌惮她，害她，要她的命，上一个人，却不能和他在一起……

倒是善来，六年来没给自己爹烧过一张纸钱。

值了。

善来说是，“我爹不算白死。”

“好孩，你快起来，咱们回去，别哭了，哭坏了，你爹该心疼了。”

姚用的坟的确被看顾得很好，不枉他生前了那么多年的好人。

滴之恩，涌泉相报。

太不孝了。

“我想到我爹坟前瞧瞧去……”

“你们两个也来劝一劝呐！”

“买了……”

香烛纸钱，还有祭品。

回到家，门前围着好些人，都是听说善来回来过来瞧的，里好些人都曾对善来有恩，善来本应该好好应酬一番的，但是她实在哭得太厉害了，声没断过，泪没停过。

她这哭，是不掺一丝假的哭，闻着伤心见者落泪的，哭的人不忍心打扰，又兼家里都有活，于是也就渐渐散了，只有陈婶还周正一家还在。

房只要失了人气，坏得就快。

也许已经了鸟兽的窝巢。

她本意是开导人，没想到说到动，自己倒哭了起来。

理，她人女儿，是该在亲爹坟前哭一哭的，这是她的孝心，陪她过来的人是打算成全她这份孝心的，但是她哭得实在过于惨烈了，哭得人不忍心了。

姚用已经死六年了，真的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善来成了一个大人，养了一颗狠心……

善来的家，现在不知是什么样呢。

善来是这样想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她吃了很多苦。

“你有家的人，当然是得先回家！我这是兴糊涂了！”

除了爹，她不知该和谁说这些委屈。

男女大防，所以陈婶只说叫他们来劝。

她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除掉坟包上新的草后，又把那并没怎么染尘的石碑了，然后就是上祭，烧纸，磕。

可是没有爹了，早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