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后是车，车里是他的妻，儿女，都是他的亲人，也是他母亲的亲人，他的责任，再急，也不能舍掉。

初见他，只是一团模糊的，

可是，可是。

太多事他不了主，其实也是他没有竭力去争取，因为总觉得，一切都来得及。

本不会有选择。

为叶障目之时，心里只有怨恨，如今则是庆幸得很。

“你们就寻个地方避雨吧，难为你们……我先行一步，你们以后就慢慢地走，安全为要，别的都不重要。”

车陷在泥坑里，坏掉了，动弹不得。

死了，就是没有了，而且再也不会有……

同他一样心境的，是他的父亲，他祖母的儿，他们都是因为有祖母才存在于这世上的，他们本该是最亲近的人。

是他自以为是，认为一切都在掌控中，什么都还来得及。

这个孩，这个哭泣的孩，是他的儿，他曾经那样切地盼望他的降生。收到信时还在路上，他是很敛的人，又相当的自矜，所以待人十分冷淡，似乎一辈都没和人主动说过话，可是那天在客店，他却笑着和旁边桌上坐着的一个年轻行商搭了话。

吴青玉的确不该留来。

他什么也不了。

他不到镇定，一想到此生也许再见不到，心就痛到仿佛不存在……

他不知自己还能什么，只是哭，哭没有用，可是还能怎么办呢？

扬鞭前一刻，他听见一声陌生的大喊，使他有片刻的呆滞。

“你知吗？我家里来了信，我妻有了，我要父亲了……”

他知自己是很可怜的人，一直都知，秦老夫人待他最好，是他仅有的倚仗，没有了祖母，他会怎么样呢？

他的母亲不好了，如果耽搁，他可能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他的女儿，只有六岁，淋了雨，又受了惊，在母亲的怀里嚎啕，她的母亲，他的妻，冷雨中冻得整个人没血……她们是妇人和孩，且又一直养尊优，实在太难为她们了。

已经很久了，不知他现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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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悯当然是不好。

信送去，很久没有回音，再送，也还是没有，善来这次却没有讲究事不过三，第三次去了信，依旧没有，她又送去第四封……

他不该走的，可是悔之晚矣。

可是大雨。

于她们而言是这般，对他，却不是这样。

刘慎慌得厉害，面上看着是很镇定，仿佛没发生什么，可他心慌，不但慌，而且恐惧。

有太多不得已了，太多了。

还好还有一个他亲近信任的人在他边。

雨得好大，一切都看不清，他的面容是模糊的，可是他知他在哭。

他已知错，可是事态无法挽回。

可是他生在那样混的一个时刻，他来到这个世上，代价是他母亲的命。

他是不愿意祖母担忧，这才乖乖听了安排，同她分别，他不需要父亲，也不想要前途。

他的母亲快要死了。

怎么能呢？

是他自以为是。

是他的儿，在雨里大喊，在他愣怔的时候，冲到了他的面前，死死地抓住了他手中的缰绳——“爹！带上我！你不能不带着我啊！”

无论如何，他都要赶快回去，于是调转了。

他们是亲母啊！几十年来相依为命，她的苦，他最知，他发誓要报答她的，他的确是有了息，可是没有叫她过上好日，虽然一开始是她害了他，不是她自作主张，不会这样，可如今沦落这样境地，却是他的错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