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姑娘遭了事，你不说宽，倒讲这些话！”又说：“姑娘，有事和我们说呀！不说，我们怎么帮你呢？”

紫榆仍然只是哭。

是真的拿她没办法，一直都这样，十几年了。

紫榆的娘拧着眉，张嘴要说话。

丈夫的了解妻，连忙拦住了，“她难过得这样，就别说她了！”

“还不都是你惯来的！”眉一横，责骂连珠似的了：“骂舍不得打也舍不得，纵得她越发逞了！把自己当天王老，这里不好那里不如意，见天的闹事来！”

“她是我女儿，我当老的，当然要疼她！”这个也梗起脖，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她女孩儿，谈什么打骂？我活着，就是为了她能兴！她不兴了，叫我去死都成！”

这还要人说什么？手指着，牙都咬碎，“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见吵起来了，紫榆害怕了。

这是一对怨偶，尽两个人都是好脾气，年轻的时候也尽是漂亮人，媒人正是觉着这两个孩老实惹人疼，这才给他们搭了线，想他们两个一起过兴旺日。媒人是完全的好心，两个好人，聚过生活，能有什么差错？可就是错了。都是好人，大事上是没分歧的，济人利为善最乐，可是过日最主要还是吃喝拉撒。两个人，一个饭嚼的，一个却偏吃的，一个味清淡，一个无辣不嗜甜重咸，一个喜洁，一个偏偏不拘小节……总之是不合适，非常不合适。几方人设想里应当兴旺和的日，实际却是飞狗，说去，都当是奇事。

可是再不对盘，两个人也没分开，还一起生了孩。两个孩，一儿一女，每一个他们都得沉，却也没有为了孩向对方低，仍是日日斗得乌似的。

紫榆最怕父母吵嘴，自小就怕，怕在骨里。本来慈温和的一个人，突然凶相毕满脸狰狞，就像妖怪显了形，张嘴要吃人，怎么不害怕呢？大了，知不是妖怪，可还是怕。

“别吵，别吵……”站起来，看这个，看那个，手足无措，“我说，我这就说，我什么都说……”

本来就着急，底像有火在燎，不住地搅，呜哩哇啦，声儿倒听得见，意思则不甚明了，后来说到委屈，又添了哭声，更叫人听不懂了。

好在讲第一句时，齿尚清楚，“少爷打南边带了人来……”

李氏夫妇当了几十年的才，是见过世面的，见了女儿的异状和泪，再有这么一句话，对于已发生的事，心里已差不多有了数。倒是松了一气。

紫榆当初到乐夫人跟前说那些话前，并没有知会过父母，否则李修夫妇两个一定会拦她，哪怕关她，也要把人拦来。一个小女孩儿，无知偏又大胆，事哪就像她想的那么好呢？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夫妇两个心多少有一笔账，所以宁愿日难过些，也绝不往跟人前凑，求的就是一个平稳，夫人前人生的孩，唯一的少爷，在这夫妻两个里，当然是不能沾的，夫人自幼心气傲小肚，哪是能容人的？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所以都兵不动，偏自家女儿，心气主意大，昏了，一个人不言声跑去自荐，如了愿，一时沾沾自喜，却愁坏了两个老实人。

如今可好了，算解了困。

夫妻两个对视一，都看懂了对方里的意思。

王氏先开了，是劝解的语气，“少爷在南边也是少爷，边怎么会没有人呢？他既使惯了的，当然要带过来……”小丫恰好这时候端了温过来，王氏接了过来，打了手巾给女儿脸，一面一面又说，“早就和你说过了，要你别兴太早，是你听不去，现在又哭什么？要是听了我们的，何至于今天这样？”话音才落，就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忙闭了嘴往看过去。

一时都防备地盯着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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