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吃了很多苦，发烧，整日的发烧，烧得撑不住，只是睡觉，睡也睡不安稳，哭着，两只手不住地抓，嘴里喃喃地喊：“娘……娘……”

来。

“你和谁学的字？学了多久？”

那是她所知的，人生最艰苦的一段时候。

这泪并非是为他而，是为她先前受过的苦。

善来的确不知，她只知怜思，而且只知是这么音，要问她究竟是哪两个字，她也是不知的，又没人和她说过，她不知，是应该的。

这样哭起来，她自己也没想到，被人看见她哭，更是不好意思。她总觉得，泪是不好看的姿态，因为会叫人看她的弱，旁人窥见了她的脆弱，或许会可怜她，并向她伸援手，但是由此趁虚而也并非绝无可能，她讨厌别人的怜悯，同时也防范暗害，所以，最好是不哭，旁人什么都不知，便没有可乘之机。

什么意思呢？是为我担心吗？这位少爷的脾气似乎的确不太好……

她懵懂的表很好地展示了她的无辜。

好好的，也没说什么，怎么就哭起来了？

刘悯低看字，看了很久。

就是这一，使善来发起慌来。

善来并没有听到刘悯心里的话，但是她不再哭了。

现在的日也不好过，爹重病，病得要死，自己卖婢，到一个全然不熟悉的地方，把命给旁人……也害怕，可是没有当初怕。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动了……

这怎么行呢？他可是少爷，她怎么能不知他的名字。

可是她心里想的，刘悯并不知，他只看到她哭了。

可是，他接着又说，“那一定是很重的病，你当时必然吃了很多苦。”

茹蕙觉得自己必须得些什么了，她决定开，开前，一定得先笑。

她认为自己得到了安，前的这个人是她的知己，看着他，不知不觉的，泪就淌来。

猜谜似的，猜对了，心底忍不住雀跃，抬手，一挥而就，净利落的两个字。

“啊？生病全忘了？”

人到不安。

现在有人和她说，她必然是吃了很多苦……

刀落了，原来只是这样，善来松了一气。

“你的名字是什么？”

他想了想，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是这小丫矫饰貌，女人就是这个样，尤其丫，对她好了，她就起姿态来，想要好，他见得多了，而且他从来不认为哭是什么好法，甚至有些蠢了，即使她哭得很好看，也还是蠢。

听呐，连这句话，也是听熟了的，半新奇没有。

他现在承认祖母的话了，她的字的确是比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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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后，一个月没有说话，见人就害怕，就连自己爹，动一动，也会使她害怕，可是自己也不知究竟怕什么，直到回了会仙镇，才好些。

善来安静着，受了很大的震动。

这是一回，有人和她说这样的话，在听了她的悲惨故事之后。

刘悯，怜思。

心怦怦起

“怎么会写这么好？”他小声地说，“怎么能写这么好呢？”

这样想，她其实还是好的，跟先前见过的那些蠢人不一样。

刘悯生气了，“你连我的名字也不知？”

再抬的时候，眉心攒在一起，很忧愁的样。

这是姚用后来说给她听的，她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不但这个不记得，哪个都不记得，不记得爹，不记得娘，不记得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因为怜思，善来瞬间会贯通，“悯”是这个悯，“怜思”是这个怜思。

可是，怎么能呢？

茹蕙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话，转慢慢地退了去，临门前，转看了善来一。

他吓了一。

“茹蕙，你代我去和老太太说，我想要那两盆红珊瑚，过几日带去给张怿生辰礼，问她答不答应。”

当初的怕，无论回想多少回，也还是想不怕的理由，仿佛那怕是植在骨里，生来就带着的。

但她的字是真的写得好，比他还好，她还愿意卖了自己去报生养恩。

可是。

他指着桌，说：“你现在写我的名字。”

她哭不是为了刘悯，不哭也不是为了刘悯，她是不喜哭。

她已笑来了，才要张，刘悯这时候说话了。

刘悯忍住恼，瓮声瓮气地：“少爷我的名字叫刘悯。”

讲过无数回的话，驾轻就熟，甚至为免麻烦，那些还没问的，也一并说了。

所以，他愿意原谅她，只要她不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