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司燚不在界，将她救来的，是闻讯赶来的司御。

而就连司御，当时都在制住明素的过程中受了重伤。

“堕的人无生死的意识，若绝境，他们宁愿毁掉一切同归于尽。”

明素如此，她连司御都能打伤，又何况本就有反叛之心的无右呢？

和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已失去的人争斗，那才最是可怕。

而同样的痛苦、同样的绝望，她已经不想再尝试一次了。

司琅归于安静，宋珩也随之沉默。

他这才终于明白，原来她不想他去，除了担心，还有对再面临失去时的惧怕。这惧怕无从消弭，也让她难得的脆弱无遁形。

静了许久，宋珩先行打破沉默。

他低着声音：“别担心，我会小心。”顿了顿，又开，“好吗？”

司琅抿着，没有开回答。

沉默如一条线在两人之间不断拉，只有微弱烛火的屋晦暗一片。这一次司琅没有等到宋珩的轻叹，他的语气虽轻，但字句间皆无妥协的意思。

“失控的堕之人虽如亡命之徒，但若人人皆惧，不不顾，那么又该有多少人无辜丧命？

“五百年前，无右从我手中救走妖王，让当初那一战等同于无疾而终。多少兵将为了仙界而死，却没能换回真真正正的安宁。所以，便是为了他们，我也有责任要将无右带回，不论到时生死如何。”

他向来认真，如今看着她，黑眸中坦真诚，瞧不见一丝一毫的欺骗。

“司琅。”宋珩，“为了他们，也为了你，这一次，便是没有帝，我也定会前去的。”

那份定和在他话落之后缓缓逝，空气中的凝滞被风散，但司琅仍旧没有松开攥着宋珩衣角的手，只在沉许久后，慢慢开：

“好，你既要去，那我便和你一起。”

6

天光微熹时，司琅在屋中床榻上醒来。

芳沅林上的这间屋，在明素离世后司琅便没有在此睡过了，只偶尔会有踏足，也知文竹奉了司燚的命令，时地清扫整理。

而司燚，除却几句命令之外，或许再未来过这里。

旁空着的半边床榻已经散了温度，司琅瞧了一，记起昨夜和宋珩一起躺在此的模样，耳后不由得微微发。

虽然他们并未些什么，只是单纯的浅眠睡，但这对她来说，到底……也算是极为稀罕的经历了。

翻起来，司琅扫视一圈，没有瞧见宋珩。走了两步了屋，大还没醒，云泉一片安静，司琅往石阶望，也没看见宋珩的影。

静立几秒，她稍眯尾，脑中忽有念一闪而过，而还未待她细想，动作已然比想法更快，转她便化作气了芳沅林。

小径旁文竹正俯修剪叶，一刀刚落，被剪了一半的叶片倏地被疾风起，她赶忙伸手扶正。

却听见有人声：“文竹。”

“啊？”文竹吓了一，抬站起，“郡主？”

“看见宋珩了吗？”

文竹一愣，：“看见了。宋将军约莫半个时辰前就府了。”

半个时辰……

司琅眉角直：“怎么不和我说？”

文竹闻言脸颊微红：“那个……宋将军……宋将军说郡主你还在睡，不要去打扰你。”

一声不吭地走，还在他人面前说些隐歧义的话，司琅一回知宋珩这人还有能把她气得闷的本事，好半晌说不来一句话来。

沉着眉臭着脸，尽司琅没发脾气，但还是把文竹吓得战战兢兢。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会儿自家郡主的脸，待看上去没那么铁青之后，慢慢地，从袖间掏一张纸条：“郡主……这个……这个是宋将军留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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