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针，狠狠扎阮仲嘉心里。

全叔看了看他们俩，也不敢说话。

他叹了气：“b cast上座率惨淡的，听罗秘书说，后来满座都是因为给公益机构发放赠票，”然后抬眸看着阮仲嘉，语气比刚才更加认真，“这次《帝女》公演，几乎所有人都是冲着你去看的。她们不一定在乎戏本演的是什么，但肯定在乎能不能看到你的脸。”

梁文熙就开门见山：“梁丽思辞职也很正常，迟早的事。”

阮仲嘉想起洲岛那个老旦，忽然间，他搞不清到底是年轻演员没有之日，还是行业式微后继无人，原本他以为是后者，可当，他却不敢肯定了。

梁文熙这话说完，空气中有瞬间的死寂。

“爷爷，你先别嘴，”梁文熙用神制止了老，继续说，“我话说得直接，希望你不要介意。”

听全叔唠叨自己的戏曲兴趣班时，阮仲嘉留心看了一：两房一厅的格局，一间是梁家父母的卧室，另外一间则由梁文熙和爷爷共住。

他没有摆架，也没有手，只是单手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扶着立式麦克风，站姿也很随意，像海旁某个不知名的bkg艺人。

一张碌架床，梁文熙睡上铺，颇有《念念》的味。

灯光，他微微扬起颌，脖颈被光线照一优的线条，随着颤音轻轻起伏。那属于名伶的，没法掩饰的矜贵在这糙的球场上显得格格不，却又动人心弦。

再远一，当日在西九的演艺计划发布会，那名质问利伯恒的记者说：“有没有考虑过这形式会压榨其他小型或者民间非营利机构的发展空间。”

他大概明白了自己每次接近梁文熙时，对方上淡淡的防御是怎么一回事。

梁妈妈还在厨房里忙活，祖孙俩陪着阮仲嘉在小小的客厅闲聊。

比起平日在舞台上的完唱法，今日不知为什么多了几分漫不经心，他猜测可能是受对唱的女人启发。

梁妈妈，知阿熙的老板来了，还说要打电话让梁爸爸回来的时候多加两个菜。

…

阮仲嘉问：“我明明已经开始改革，就算是同一戏也分ab cast，丽思已经担正女主角，她的事业现在才起步……”

站在屋苑围绕的社区者中心泥地上，温的风夹杂着不知谁家炒菜的香味来，词从嘴里来的瞬间，他忽然明白，“人生如朝”这五个字，原来是有重量的。

全叔听了却大惊讶：“丽思不了？她这么有天赋，怎么说不就不了？”

这次阮仲嘉答应了全叔的邀请，到他们家吃晚饭。

一曲终了，人群中迸发鼓掌声，混在人堆里的全叔才钻来，走到面前相认：“不愧是老板哥哥仔，唱得真好听！”

毕竟唱旦角的男人太罕有，而他唱曲时的段，也实在太了。

路灯忽地全亮了。

“自从你接手了新希，剧就变得越来越单一，所有人的工作都是围绕着你转的。我说个最直观的，新希现在只剩文戏了。”

梁家看起来只有三百余呎，却住着三代同堂。

门的时候，梁文熙脸上就有比平日冷淡之余多来的拘谨，阮仲嘉假装没看见，依旧笑盈盈地跟全叔聊天。

没有了华丽的舞台和服装，没有了周全的音响和灯光，剔拆骨，只将最原本的歌词端上来。

梁文熙虽然只是打工的，但他比阮仲嘉年一，再者本就得冷峻，目不转睛地盯着阮仲嘉时，后者都忍不住噤声。

“新希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粤剧团，而是你的附属了。”

还不忘比了个大拇指。

梁文熙知他实力，只是一回听到他这样唱。

倒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人敢大声喧哗，只有窃窃私语的赞叹，混在风里。

梁文熙还在继续：“有了‘阮仲嘉’这个金漆招牌，剧团里其他演旦角的女演员已经没有留来的必要，除非只想一辈演小旁的丫鬟。不过行这况也很常见，大前辈不退来，后来人就没机会上位。”

利伯恒没有直接回应“压榨”论，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如果西九不搞这个大型计划，那些观众就会向小型剧团吗？”

阮仲嘉被他老顽童一样的说话逗笑，脱球帽整理了一发，连旁边梁文熙都忍不住虚握了拳捂嘴。

阮仲嘉有惊讶，意识坐直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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