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里想的是杜丽娘在院里赏景的一折，测试开始，周围杨柳轻摇，有蝴蝶飞舞，还有细小闪烁的光漂浮，如梦似幻，于是开嗓试着唱了一段。

良辰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他的段很好，袖功搭舞扇将女的俏和优雅演绎得生动，最惊喜的是特殊材质的戏服将飞舞的蝴蝶衬得尤其好看，有些掉落的映像与布料重叠时就像真的一样。

实在好看，阮仲嘉忍不住停了动作，掏手机来拍了张投影在衣袖上的照片发给骆应雯。

照片传送去，才记起上次见面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上面的聊天记录都是一些互早晚安的讯息，他看过对方ig发布的限时动态，其实都是为了向自己报备，常常是凌晨班，没多久又要起来开工，不是在经理人车里就是在片场化妆镜前。

正想要不要撤回讯息，通信件显示照片已读，然后对方状态为输中。

【雯：今天去实验剧场彩排？】

【嘉嘉：嗯，试一投影效果，你怎么有空？】

【雯：刚好在等一场拍摄】

【嘉嘉：还顺利吗？】

【雯：嗯。】

不知说什么好，从前的阮仲嘉有着无穷无尽的分享，只是在得知自己一直被狗仔跟拍之后，心里就堵得慌。

【嘉嘉：（输中……）】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始终没有发送完整的讯息，忽然听到控制台那边导演喊自己，阮仲嘉连忙熄屏。

“来了！”

敲定了好几折戏的走位，重新走剧场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一行人别分开，阮仲嘉坐上了司机来接的车，撑神将陈老板送回埗，又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阮英华已经可以坐起来了，神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因为瘤影响消化系统，所以吃得不多，人还是消瘦。

他病房时专业护理人员正在收拾餐，阮英华见他来了，用没有在输的手朝他招了招。

阮仲嘉放随品，坐到她边。

“今天怎么样？”

“好的，”阮英华着氧，加上人还虚弱，说话就有声细气，“洗过，总算有人样了。”

阮仲嘉有心逗她，“嗯，看得来还了发型呢。”

人病了就不似平时严肃，尤其是老人家，难免对后生产生依赖心理，阮仲嘉看在里，莫名觉得哀戚。

外婆还病着，正是心思的时候，生怕自己细微的绪变化被对方发现，他连忙扬起微笑：“医生有说过可以吃什么吗？”

提到吃的，阮英华就开始嗟短叹：“说我现在要多吃容易消化的东西，什么营养丰富增免疫力的，阿秋让家里厨师给我炖鱼汤呢。”

阮仲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来，病床上老人家睨他一。

他的脸庞白净，看起来恹恹的，阮英华哪会看不来，让护理人员给自己降低了一床，躺着侧仔细地看他。

“很忙是吗？辛苦你了。”

“还好，”阮仲嘉边的笑意不自觉淡了几分，“只是需要一时间适应，您放心好好养病，过几天完治疗我多回家陪你。”

“嘉嘉，”阮英华收了收摊开的手掌，反握住原本抚着自己的手，苍老细瘦的指骨更显嶙峋，“希年是不是要和alex订婚了？”

阮仲嘉作镇定：“您知了？”

“vivian告诉我的，她午来过……你们怎么一起撒谎骗我呢？”

外婆双已不复以往神采，他平日看惯了，总觉得她里永远有光芒，神就是她不老的象征，如今不仅稍显浑浊，白甚至有病态的泛黄。

“就是、就是觉得自己还年轻，想着两个人场戏，好拖延几年不被婚嘛……”

外婆像是信了他这说辞般，叹了气，“算了，也是我太心急，原本怕自己看不到你结婚生才着你相亲的。”

“您别这么说！”

阮仲嘉急了，“我们先把养好，医生那边不是说了吗，现在这个新疗法临床效果好的，而且抗癌最重要的是心态，负责您这床的护士跟我说，当年她爷爷抗癌20年，中间还去打通宵麻将呢。”

阮英华抿了嘴笑：“再过20年我都要老成怪了……况且我又不打麻将。”

“您想的话我陪您学，凑一桌牌多容易的事，以前他们不是常常来打麻将……”

想到那些人，走的走，散的散，就没再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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