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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五天之前，他都不会想到，如此殚竭虑的绝计，会用在那个与他雪夜煮酒、共论诗书的人上。

“陛请看，此纸乃是汪六吉纸坊所制，纸藏有三字印，纸侧朱红小印明记顺元十六，正是臣与温琢同赴科举那年。再看这墨，透纸骨，染温和，毫无浮艳之，据此足可断定，这篇赋绝非近日伪托，而是经年旧。陛可任鉴纸老手、制墨匠人前来验，臣便是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到数年前的纸墨来构陷温掌院！”

谢琅泱句句有理，皆有实证，诸臣看向温琢的目光已是显而易见的鄙夷，满朝文武无一人面为温琢辩驳，仿佛这件事已然坐实。

其实谢琅泱最大的胜算，从来都不是这些备好的言辞，而是这件事本就是真的。

真的，总会有迹可循。

温琢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如波似的眸漫过殿污浊的空气，让人一望怔神。

他戏谑问：“我倒想问谢尚书，既然对我厌恶至极，为何将这张纸保存如新，连丝折痕也没有，难不该扯个粉碎扔掉吗？”

这话一，方才还满异样的群臣均是一愣，随后窃窃声再起。

是啊，若真是见之生厌的东西，怎会留到如今？

要是谢琅泱未仕时就存了揭发之心，那这份心思，可真是让人遍生寒。

其实《晚山赋》真的是温琢的弱，谢琅泱搬的证据也无懈可击，但他唯独隐藏一真相，那就是他也曾局中。

这一，就是他这场弹劾最大的疏漏。

谢琅泱的脸终于白了一瞬，他结动，自镇定：“我留着它，是念及同窗之谊，那时你我少年意气，纵是行差踏错，我也不忍让你颜面尽失，这不过是……是一片慈心罢了。”

温琢笑意更冷：“既然我对你死缠烂打，那除了这篇赋，总该还有些别的赠，比如绦，吊坠，我手抄的古籍，难不成我堂堂朝廷命官，还会一不吗？”

谢琅泱发闷，摇了摇，那些东西都被他理了，确实拿不来。

“我只说你那时对我存了不齿之心，我严词拒绝，便没有文，后来你的确举止克制，所以我才未将这篇赋拿，直至你欺辱我夫人，我忍无可忍……”

“所以就是拿不来。”温琢歪了歪，嘲，“那我当初建温府时，又为何要选在离谢府十里开外的地方？”

“你……初回京城，积蓄不多，选不了我附近的宅邸。”谢琅泱努力让自己麻木，却仍不自觉避开了温琢的睛。

温琢又问：“那台棋会谢门遭祸，我奉旨陪审，可曾对你谢家有过半分偏私？”

一句接一句，快得不给谢琅泱半息之机。

谢琅泱的额渗冷汗，死死咬着牙关，哑声：“那时你已经由生恨！我今日弹劾你，说的是你喜男，悖逆国法，这和究竟对谁又有什么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