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他终究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罢了，明日上朝。”

他本以为，龚知远无非又是替沈瞋求，届时随驳了，便可早些回歇息。

却没料到，这一日会掀起如此惊天动地的风浪。

次日，初冬的薄雪簌簌落，雪粒打在琉璃瓦上，化作淤黑的迹。

温琢裹了极厚的裘袍，沿御殿街一路步行至武英殿，他在阶上站定，静静望着前的殿宇，任由雪沫落在乌冠，半晌才垂走了去。

上世，谢琅泱等人便是在这样一天骤然发难，他毫无防备，一败涂地。

但这世，绝无可能。

他合起五指，扣掌心的白，抬手拂去肩残雪，目不斜视地走到群臣之首。

谢琅泱踩着尾声踏殿，今日的他与往日截然不同，脸肃穆，目光森然，脊背得笔直，两肩庄严地端着，仿佛手握朱砂笔的判官，开便要定人生死。

温琢移目望去，他腰间重新挂上了那只龚玉玟织的绦。

二人目光遥遥相对，谢琅泱底红丝满布，不见半分往日的愧与怅然，只剩一片沉冷。

温琢散漫地牵了牵，底掠过一丝讥诮。

鸿胪寺官员声唱喏，顺元帝在刘荃的搀扶，慢悠悠挪着步走上龙椅。

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倦意，听罢群臣行礼，正想提提腰间的缚带，就见谢琅泱快步列，“噗通”一声跪在冰凉的地面上，额重重磕：“臣要弹劾翰林院掌院温琢，罔顾人，悖逆国法，罪当贬！”

霎时间，满朝堂的瞌睡都清醒了，武英殿上落针可闻，数十双睛齐刷刷落在谢琅泱上。

谷微之与君定渊神经一，掌心便淌汗来。

龚知远与洛明浦神视，虽面上气定，心也难免提起，暗暗使劲儿。

顺元帝惊得坐直了，龙颜微沉：“谢衡则，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陛容禀！” 谢琅泱猛地声音，从怀中取一封薄纸，举起，底翻涌着决绝的怒火，“此乃温琢亲笔所写《晚山赋》，字里行间尽是他对臣的不齿之心！大乾律例明载，男相悦乃悖逆人之罪，温琢为百官表率，却行此伤风败俗之事，实难饶恕！”

殿瞬间一片哗然，诸臣脸上的神彩纷呈。

有老臣捋着胡须，满不可置信，有言官面嫌恶，仿佛多听一嘴都污了耳，还有人揣着怀疑，接耳，蚊蚋般嗡嗡作响。

那些复杂粘稠的目光缠在温琢上，像是能玷污他整洁净的衣袍。

谷微之只觉一怒火直冲，攥着朝笏的手指青暴起，他险些挽起袖冲去，将谢琅泱那张貌岸然的脸砸个稀烂。

“谷大人！” 君定渊压低声音，猛地拽住了他：“你忘了掌院怎么叮嘱的？”

谷微之转过，与君定渊对视，底的火气几乎要薄而。

君定渊的脸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将腰间玉带扣得极，一张玉面沉如寒潭，双目像能淬冰来。

顺元帝的目光落在谢琅泱举的薄纸上，脸愈发沉：“你说他对你有意，朕怎么没看来？”

谢琅泱对上顺元帝质询的目光，猛地一。

他已经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证据也摆在明面上，温琢就站在殿中，可皇上非但没有半句质问温琢，反倒对他满心怀疑。

如此偏，也难怪温琢敢在玉玟面前那般有恃无恐。

好在他早已足了准备，今日定要将此事钉死，让温琢再无翻之机。

“此文乃是顺元十六年，臣与温琢同赴科举途中，他亲手写与臣的！臣顾念同窗之谊，又怜他才学难得，不愿因此毁了他的前程，是以一直隐瞒，未曾向上检举。”谢琅泱叩首在地，声音带着几分悲愤，“后来臣仕，与首辅女龚玉玟两相悦，结为连理，夫妻同心，本以为此事早已尘封，温琢也会收了这等难以启齿的心思。谁料他竟因生恨，这些年来在朝堂上对臣百般刁难，作对！前几日，臣夫人无意间瞧见了这篇《晚山赋》，知晓了其中，愤慨不已，便去温府理论，想劝他回是岸——”

谢琅泱说这段话时，脑里是完全麻木的。

他的魂魄仿佛被撕扯成了两个，一个因这段话撕心裂肺，拼尽全力也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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