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着。

他蓦地耳一红，忙不迭抬手，胡地摆着的乌冠，借机遮掩耳朵，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

沈赫还在一旁煞有介事地支招：“惠门那的甜铺也不错的，有枣凉糕，糖果，四哥经验之谈，还是得顺着人家的心意来，你是不知，有了妃，那日才叫丰富多彩，有滋有味呢！”

沈徵轻笑：“四哥说得没错，是得顺着人家，生气就哄。”

他目光牢牢锁着温琢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衣袍卷起清风，匆匆掠过谢琅泱前，丝毫没留意到那郁不甘之。

沈颋待妻妾素来刻薄，府里的女人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半温趣味都无，所以他听不去，不耐烦地翻了个白，拄着拐走了。

其实龙河火祭与漕卒哗变凑在一起，他也有蠢蠢动，打算些什么赢取圣心。

可在朝堂之上，父皇被沈徵捧得斗志昂扬，让他不免心灰意冷。

既然无论如何，都不及沈徵这一方良药，那便算了吧。

沈赫又扯了个大大的懒腰，正准备去找炙的摊，就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去路。

“四殿，贵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呢。”

沈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登时蔫耷脑地应了一声，慢吞吞跟着小太监走了。

武英殿寥寥无人，谢琅泱神萧瑟，刚提衣裾跨过门槛，就被沈瞋一把拽住。

他还没从朝堂上的挫败中回神，便被沈瞋带去了皇所。

同行的还有龚知远，他虽对废太心存几分痛惜，也隐约知晓曹党案背后有谢琅泱与沈瞋的手笔，但如今时移世易，顺元帝属意沈徵的苗愈发明显，他也只能审时度势，死心塌地辅佐起了前这位女婿。

刚一合上门，沈瞋眉就蹙成了川字，中满是焦灼不甘：“今日怎会闹到这般地步！父皇竟真的同意开海运，你在朝堂上为何不竭力阻止？！”

这话是对着谢琅泱说的，他们二人都清楚上世是什么景。

彼时墨纾自尽，永宁侯一家被打天牢，他们的境已是岌岌可危，沈颋正是借着这个机会，推荐了兵的梁直前往治理漕运，意图彻底斩断沈瞋在军方的联系。

沈颋当年确实成功了，温琢急之，借着龙河鬼神之说设巧计，逆风翻盘，才送沈颋归了西。

否则他们怕是早就在那场倾轧中败落了。

谢琅泱垂着眸，藏起复杂绪：“自然是温晚山在背后献策，如此既能使沈徵饱获赞誉，又能试属意沈徵之人，究竟多少。”

沈瞋猛地了声音，气急败坏：“若温琢早有此番谋划，他——”

他话说到一半，蓦地停住，半句未讲。

温琢上世是他的老师，若主张开海运，为何不与他说？

那样他亦可效仿今日的沈徵，揽这桩差事，在父皇面前尽风。

谢琅泱语气涩然：“臣也不知。或许，这又是他布的什么连环计，先用墨纾稳住漕运局面，再推海运之策，让沈徵立不世之功，一步步将殿绝境。”